皇帝这句话太重了,简直是直接判了李蕤的生死。皇帝金口玉言,有了这么一句话,李蕤即便是从巫蛊案中逃脱,他未来的人生也将是废了。背负着不忠不义不孝不敬的名声,除非是起兵造反,自己重新建造一个国度,达到想怎么洗白就怎么洗白的状态,现行国朝体制下,绝不可能继位成为君王!
李蕤完了!
许坤便是旁观者,也忍不住为这对父子亲情感到齿冷!事实证明,天家确实是无父子啊!
李蕤半躺在地地上,通红的眼珠慢慢聚焦,寒冷、疯狂、无助、迷茫,种种情绪交织,让他本来就显得青白的面孔越发鬼气森然。
“哈哈哈哈!名师教导,悉心栽培,诗书礼仪,哪样不是顶尖?是啊,对我真是好得很呀,样样都不亏待,处处都是慈爱,为了皇爷爷说我有帝王命格的话语,一心一意培养我成为未来的君主,没有一处不显示慈父的做派!”
李蕤打了个摆子,停顿了一下,仿佛有口气接不上来,深深地吸上一口气保命。
许坤打了个机灵,太子这样愚蠢,他本来应该叫好庆贺,但竟忍不住心中暗骂一声蠢货。此刻哪里是将讲骨气、论是非的时机,便是有冤屈,都要烂在肚子里,任何时候也不该这么明晃晃地讲出来!本该求饶的时候,却这般找死,太子自己不想活了,却要连累得全家人都不活了吗?
这对父子,从骨子透出来的自私自利,简直是一模一样,不分伯仲啊!
许坤忍不住觑了范伟一眼。只见这个老怪物半眯着眼睛,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见到!
许坤收回目光,身体更加贴近地板。心里骂百八十句娘都不够,缺了大德的老皇帝,他们父子要干仗,范伟一个人围观便得了啊,叫他来到底是要干什么!深更半夜的,他腔子上的脑袋,能保得住吗?
李蕤盯着隆昌帝,眼中的疯狂显而易见,“既然我是未来的君主,既然我总有一天会继承皇位,那我做的那一切有错吗?我不该用皇帝的准则标榜自己吗?我要像懦夫蠢货一样,唯唯诺诺,唯命是从,让您有借口说我不堪大用,没有君王的德行和操守吗?我要兄友弟恭,软弱得让别人骑在我脖子上拉屎吗?还是让朝臣们和其他皇子勾结,蚕食太子势力,让我沦为天朝的吉祥物?我不该这样做吗,我不该以君主来标榜自己吗?那立这个太子做什么,培养未来的帝王作何,为了皇爷爷的金口玉言,怕得到世人诟病,为您统治的名正言顺添砖加瓦吗?是要我做名不副实的摆设吗?”
隆昌帝心中一跳,冷漠地看着太子。
李蕤竭尽全力地嘶吼道,“那您早说啊!你早点说,我也不至于从小到大对您怀抱希望,以为自己是板上钉钉的皇帝,就肆意妄为啊!我是多么天真啊,以为您看重我喜欢我,真心实意地在培养我,行为做事哪样不去迎合您表面上违心的赞扬?可结果呢,您给我说不是那样的,我做错了,我不该去妄想,我应该老实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