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月眉头皱起,想叫苦不迭,喉咙却已发不出声音。若不是她曾炼过体,怕是早就承受不住灵力暴增的痛苦,倒地而亡了。
念及此处,她胸口忽然气血翻涌,空中身子差点失去平衡,身周的罡风裹挟冰雪,全数打在她身上。她全神贯注引雷,根本没有余力防御,浑身被冰雪割得鲜血淋漓。
眼看头顶风云凝聚,乔月咬牙,目光如火,全身都热血沸腾起来。别人不知她体内的痛楚,只看到她身上染了血的衣衫,在狂风
中衣袂飞扬。
在乔月手掌与如意尺刃口相触的那一刻,鲜血滑上如意尺身,顿时如意尺爆发出强烈的紫白电光,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
乔月混身一震,如意尺瞬间发出响彻天地的清啸,直直地扶摇而上。她竟似与如意尺合而为一,冲天而起,向万里浓云冲去。
见识不丰富的低阶修士都屏住呼吸,拼了命想要看见这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奇景。而那些见惯了风雨的高阶修士,也纷纷变了脸色。
乔明渊手握剑柄,不可控制地感到害怕。
江水寒笑意不减,“这丫头,我们都低估她了。只是不知这些年来,她四处流浪,又是获了什么大机缘?”
突然天空轰隆作响,龙卷风骤然变大,从地面一直刺入黑暗的天空,白色冰雪在天际缓缓旋转,明显是在凝聚着巨大的力量。
无数人虽和乔月素不相识,却不自禁为她捏了一把汗,就连成毅天都与莫齐对视一眼,不知想到什么,摇了摇头。
就算她能破开冰墙,怕也会死在天雷余威之下,一把螭离剑,却是性命的代价!
就连莫齐都念念有词:“罢了,成掌门,罢了……”
乔月不知不觉间被如意尺带上高空,身处雷云中心,紧握如意尺。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尚存,但她内脏破裂,忍不住从口中涌出鲜血。
江水寒目力远超一般修士,此时开通天眼神通,看到乔月的伤势,微不可查地收起笑容。
乔月不知底下有无数素不相识的修士,都对她肃然起敬。她自己现在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揽下这个活。虽拿回了螭离剑,却付出这样的代价,是不是太过不值?
耳边没有了风声,眼前也一片模糊,在天地之力的重压下,她已经听不清也看不清了。如果她听得到外界的呼喊的话,就会听见无数修士情不自禁的呐喊。
乔明渊的嘴唇失去了血色,他看不到乔月,却直觉她已重伤,急促低声地向江水寒道:“师父,她会死么?”
江水寒身子抖了一下,死死盯着半空之中,慢慢点了下头。
乔明渊胸口闷闷的,朝着风中大喊:“小月,停下来!”
他声音虽大,却瞬间被飓风搅碎,没有谁能听到。
朦胧混沌间,乔月竟感觉不到痛楚。她心里忽然闪过无数的念头:她死了之后,乔明渊会不会想到这个女儿呢;许多年后,江少航娶上媳妇过着幸福日子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有过一个很好的朋友;等她死后,是不是就可以见到娘了……
她体内气血在剧烈震动的经脉中到处冲突,仿佛要破体而
出,每一个穴道都在疯狂地寻找出口,灵力暴涨在她体内冲撞,把肉身挤压得无法呼吸,却已经不知苦痛。
狂风中乔月坚强伫立,昂首望天。雷声仿佛从地狱传来,一路从低处传上云层,回荡在天地间。无数人被震动,纷纷戒备起来。
乔月面色是少有的决绝,她知道这次极有可能与世界作别。她目光扫过一切,却什么都看不见。她手握着古老的引雷法诀,踏空而行,步法间似乎在布阵,暗合卦方位。
如意尺豁然指向乌云漩涡中心,明亮的雷光在墨云中初露端倪,她口中念诵没有人能听懂的上古遗音,声音响彻云霄,一呼一吸间都似与整个灵墟界相连。
头顶雷声隆隆,墨云撕开一片,像是恶魔张开了大嘴,将要吞噬掉下方渺小的乔月。
无数人不敢再呼吸,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
乔月这时才知道,刚才的痛苦根本不算什么,这时才是泰山压顶,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无限的天威之力怒涛般向她身体里涌来,而如意尺总算是发挥上品法宝应有的作用,不断吸走这汇聚而来的汹涌巨力,暂时保住了她的性命。
风声呼啸,雷电轰鸣,乔月凌空而立,浑身的血不住被风吹散,在她身边围成一团血晕。
雷光一闪,乔月想起了洛辰教她这引雷之法时的话:“乔月,这是螭离所用的最强法诀,在她金丹期时就能与十数位元婴修士抗衡,到后来更是无往不利。只是此法术是走投无路的最终选择。逆天法术的后果,也许你根本承受不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