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国徵睡下了又被外间的吵闹声扰了起来,披衣进了正厅,先是瞥了一眼立得笔直的陈俊,又看了看冷脸坐在主位上的佟清月,轻咳了一声道:“深更半夜,这是做什么?”
“属下御下不严,请夫人责罚。”陈俊立正低头道。
佟清月把手中茶盏放在桌上,瓷器与红漆木桌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堂里格外清晰,撞在在场每个人或沉或浮的心头。
佟清月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慢条斯理地抬起头来盯着陈俊,“陈旅长,你们是什么?落草为寇的土匪吗?父亲治军严格,允惟更是多番强调军纪风气,一不准欺行霸市,二不许暴戾恣睢。如今淮军将将占领堰清,根基不稳万事未定,正是需要厚待百姓修生养息以求恢复民生之时,我便撞见着这等恶行,你说,我深更半夜叫你来此,可有道理?”
正值酷夏陈俊后背已然汗如雨下,低垂着头应道:“自然是有道理的。依夫人所见,此事如何处理?”
佟清月垂眸盯着手腕上的金镯短促轻笑一声,语气与凌允惟毫无二致:“我在问您,您反而问上我了?”
陈俊掏出方巾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低头连声道歉,想了想道:“按军法处置,夫人意下如何?”
“我从不插手军中之事,更无意插手,此次也一样。不必询问我的意见,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佟清月平静地说完这句话,幅度轻微地摆了摆手,“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陈俊走出几步,佟清月又抬头叫住他,眸光微凛:“希望我不会再看见一次。”
“属下明白。”
管家来关上厅门胥武才抬眼,眸光从金丝眼镜上透出在佟国徵和佟清月脸上反复流连,最后落在佟清月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