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俄罗斯就不一样了,通过一系列的战争,莫斯科公国宛如充了气的热气球一样疯狂膨胀,向着四面八方拓展领土。通过战胜拿破仑之威,沙皇一口气吞下了整个波兰,同时还从土耳其人那里步步紧逼,割让了克里米亚和比萨拉比亚,已经冲到了多瑙河流域。
只要艾格隆不表现出对奥地利的明显敌意,那么多作为一个不接壤的大国,他在奥地利的眼中就不具备沙皇那样的威胁。
片刻之后,艾格隆才从夫妻两个的调笑当中收回了思绪,“对了,你和冯·迈尔霍芬先生谈得怎样?”
对他来说,送件礼物当然是小事。
对奥地利人来说,法兰西和俄罗斯是一样值得警惕和厌恶的敌人——一个从西面一个从东面压迫自己,而且都怀着称霸欧洲的野心。
而这时候,这一场盛大的宫廷宴会也随之来到了尾声。
“我在笑我自己,殿下。”特蕾莎回答,“如果我能够穿越时间,告诉那个时候的我几句话就好了。”
已经前去歇息的特蕾莎绝没有想到,在宴会散场之后,她的化妆间里居然会多了一个毫无畏惧的不速之客。
法国人喜欢把一切都搞得奢华无比,所以这里的梳妆间陈设自然也是如此,到处都是精美的装饰品,还有数不清的珠宝。
伴随着时钟的鸣声,新的一天到来了。
她更不会想到,这个女人,会长着一张她最不想要看到的脸。
赢得了英法和解,对于他来说就等于拿到了一张决定性的“王牌”,毕竟只要英国人不对他动手,其他国家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动力联合起来试图用武力推翻他下台。
在夫妇两个人简短的对话之间,他们已经达成了默契,而接下来,在众人的注目当中,他们一起走到了大厅的中央。
“好久不见,玛丽亚殿下。”艾格隆轻声向对方问好,“圣诞节快乐。”
虽然艾格隆被这个要求吓了一跳,但是权衡一番之后,他答应了这个要求。
而且,以艾格隆对他的了解,他也绝对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会主动站出来,支持英国和法国人针对比利时的建国倡议,以此来得到大国的“面子”。
“恐怕不行……”艾格隆摇了摇头,“那是特蕾莎的东西,万一明天她发现丢了,怎么办?”
“殿下,早点休息吧。”特蕾莎虽然一脸疲惫,但还是认真地和丈夫道了别。
不过,在经过1815维也纳和会之后,通过一系列领土交易,奥地利让让出了所有和法国接壤的领土,让荷兰(比利时)、普鲁士和撒丁王国顶在了防御法国的第一线,成为了奥地利事实上的“缓冲区”,所以奥地利受到的法国压力反而下降了,至少梅特涅现在绝不必担心来自于法国的威胁。
而且,任何一个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沙皇同样拥有着无比饥渴的野心,绝对不会比当年的拿破仑皇帝更小。
和刚才的冯·迈尔霍芬大使一样,一进门他就闻到了香水和脂粉混合的香味儿,这也是他常常在特蕾莎身上习惯的气味。
在特蕾莎走了之后,艾格隆也走出了渐渐冷清下来的大厅,然后他沿着走廊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然后再推门而入。
虽然很精美,很名贵,但不过是一件玩物罢了,唯一重要的是,那是特蕾莎的东西。
乐师们立刻开始演奏音乐,夫妇两个人率先起舞之后,一对对舞伴也结伴走到了空旷的大厅当中然后一起翩翩起舞。因为女方都穿着蓬松的长裙,所以在她们移动或者旋转的时候,宛如一朵朵各式颜色的花朵在枝形吊灯下绽放,宫廷的浮华奢靡、人间的虚幻迷醉在这一刻之间尽显无遗。
其实她当然不是这么想的,她想说的是‘一定要抓紧他!’,只是,她想要捉弄一下丈夫。
“那我可不会让你跑了。”艾格隆当然也不会把特蕾莎的话当真,他反而旁若无人地大笑了出来,接着从背后搂住了特蕾莎纤细的腰肢。
“是挺开心的,但恐怕不如您和特蕾莎皇后尽兴。”玛丽亚轻笑着回答。“我看到你们精彩绝伦的表演,不得不说太令人羡慕了。”
在片刻的互相注视当中,特蕾莎突然笑了出来。
梅特涅老于世故,自然会清醒地看到这一点。
“圣诞节快乐,陛下。”玛丽亚也对艾格隆致意。
艾格隆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柄女士用的折扇,象牙柄还镶嵌着珍珠。
在宴会举办之前,玛丽亚通过负责跟她联系的安德烈转告艾格隆,希望能够获准参与到这一场宫廷的盛会当中,“见见世面”。
“圣诞节快乐,特蕾莎。”艾格隆悠然地向特蕾莎躬身行礼。
虽然时移世易,但是十几年过去之后,塔列朗亲王又重新站在了他熟悉的位置上,他自然又打算重拾旧思路,继续为他曾经的欧洲均衡而努力了。
但拿到了王牌之后,怎么利用这种王牌,又是一个新的课题了。
“那就太好了。”艾格隆也松了一口气。
“那么,等十周年庆贺的时候,我们两个一定要互相赠送一份珍贵的礼物才行。”她的两颊浮现出了红晕,“那时候我们一定会有一个大家庭了,孩子们也会环绕在我们身边为我们祝福的。”
她没说‘那个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但艾格隆却完全心知肚明。
于是,在散场之后,她又偷偷地溜进了这里,溜进了只属于特蕾莎皇后的梳妆间。
刚才,她作为不起眼的客人之一,见证了皇帝和皇后陛下的翩翩起舞,虽然那是极为好看的表演,但是她的心中却有着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之后,只要他利用他自己和特蕾莎的旧关系,就可以继续维护和奥地利的友好,进而继续分化神圣同盟,让它在暗中名存实亡了。
分化对手再一一击破,这是唯一的胜利之道,单枪匹马去面对所有敌人,固然悲壮但结局只能是鲁莽的死亡,这一点艾格隆自然心知肚明。
“只是一把折扇罢了,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堂堂皇帝陛下难道还能这样小气吗?”玛丽亚笑嘻嘻地问。“到时候您说丢了,不就行了吗?反正皇后陛下也不会在意这种东西吧。”
“我说了不行,那就是不行!”艾格隆有点不耐烦了,于是提高了声音,以不容拒绝的语气做出答复。“您要圣诞礼物,我当然很乐意奉送给您,但特蕾莎的东西,未经她同意,我不能给您。”
艾格隆心里清楚,暗中搞点乐子是一回事,但给自己惹是生非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