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的财政大臣蒙贝尔男爵如此迅速、而且妥善地完成了自己交代的任务,艾格隆自然非常高兴。
他做这些,并非是心血来潮,而是为了自身利益以及现实需求而不得不做的事情。
自从返回法国之后,艾格隆一直都以“民选皇帝”自诩,也认为帝国的合法性完全建立在国民的认可和授权之上。
既然他承认了这一点,那么他就必须遵守自己的承诺,尊重民权和宪法——而且他也确实乐意这么做。
既然他必须维持一个立宪政体的排面,尊重国民的意志,允许他们合法选举自己的代议士,那么议会每一次的重大更迭,就必然就会带来政府内阁的变动,而这些变动,肯定会有时候是艾格隆不想看到的,但是作为一个立宪君主,他必须接受这些。
之前的路易十八国王就曾经感慨过,“我们的议会就像是个客栈,总是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或者难以招架的客人”,这也是艾格隆所必须面对的事情。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艾格隆从来没有想过、也不可能接受自己当个只具有象征意义的虚君,他希望手握权力,并且希望坚定不移地贯彻这种权力。
在这种前提之下,他就必须在议会和政府之外,拥有直属于自己的机关力量,也就是宫廷本身了。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艾格隆才不需要看内阁的脸色,无需担心后续的首相或者大臣们要挟自己。
这也就意味着,在他的治世当中,将会存在“宫廷”与“政府”的二元体制,政府阁僚的走马灯变动,并不会影响到艾格隆推行自己的意志和计划。
某种意义上,原本时间线上的德意志第二帝国的体制就接近于他的想法。
一方面,夏奈尔的忠心,已经是被无数次证明过了,而且她以后也会跟在他的身边,没有多少动机从陛下这里搞个个人的小金库。
对其他皇室成员,她也绝对不讲情面,反正她从来都和亲王们没有任何交情,她也不怕得罪他们。
也只有做到了“节流”,才有资格谈论“开源”。
对于他的这些设想,身为枕边人的特蕾莎也是最为了解的,而且她也全力地对此表示支持。
当然,在水面之下,艾格隆也隐藏了自己一个秘而不宣的用意。
特蕾莎拿着大臣刚才呈送过来的财产报告和立法草案,仔细地审阅着,甚至还在她觉得重要的项目上用笔画圈,写上了自己的批注。
“皇室投资基金?管理?”夏奈尔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很显然这超出了她的预计。
她深知,再多的钱,也经不住毫无止境的挥霍,而上一个断头王后那血淋淋的教训,更是让她知道自己不能肆意妄为,拿着法国人民的血汗去挥霍无度。
所以在掌管了宫廷的财政大权之后,她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严控宫廷支出。
很自然地,艾格隆决定把具体运营这些皇室资产和资金的权力交给特蕾莎。
艾格隆把话说得斩钉截铁,也不容夏奈尔拒绝。
“家大业大,但消耗也大,为了维护这些资产,为了满足宫廷的人员消耗,我们每年要花的钱也是一个天文数字。”艾格隆笑着回答,“如果我们不小心保护我们的财产,那迟早我们就要落到路易十六那样的处境了……”
来到艾格隆夫妇面前之后,夏奈尔恭恭敬敬地低垂着腰,等候着两位陛下的吩咐。
只要约束住了宫廷内部的腐败、以及皇室其他成员的恶性挥霍,其实完全可以把宫廷支出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在财政大臣结束觐见、欣然告退之后,艾格隆和特蕾莎夫妇两人依旧留在了房间当中。
得到了这么多大权集中于一身,相比于欧洲各国宫廷内那些不掌管实权的王后们来说,特蕾莎几乎就算是“副皇帝”了。
“陛下,您想要让我做什么事呢?”夏奈尔一如往常,热情满满又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毕竟,他身为皇帝,无论是政治军事还是重要的人事,都有一大堆的事情在消耗精力,哪有功夫去管什么具体的账目和投资进度?把家业交给“女主人”照看,也符合夫妻两个人一直以来的分工,更加符合波拿巴家族的传统。
不过,在他心里,一直也是把夏奈尔当做家人看的,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多君臣之间的客套话,很快就转入了正题。“不过,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的,你也不能一直围着小孩儿打转……我认为这太委屈你了。”
“这倒也确实如此。”特蕾莎深以为然。
虽然忙累,但是眼看陛下的家庭在渐渐地开枝散叶,夏奈尔心里却极为开心。
虽然这看上去有些惊世骇俗,不过这也同样符合波拿巴家族的“传统”。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皇室嫡脉单薄,皇太子年幼,而波拿巴家族的亲王们又一个个雄心勃勃、外面还有蠢蠢欲动的各种势力……拿破仑皇帝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的妻子了。
“那么陛下,您是希望具体我做什么呢?”
面对艾格隆的反问,夏奈尔顿时没词了,毕竟,她不可能真正拒绝艾格隆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