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墨发及腰,只着一件素白寝衣长裙,端坐在梳妆台上,慢条斯理地用湿帕拭去额间的冷汗。
外头的雷雨似乎停了,只偶尔的闪电白光晃眼,照亮了满殿的同时,也照亮了她精致却苍白的脸庞。
只那双眼睛深邃漆黑,平静地宛若一面毫不起波澜的湖泊。
她抬手取下了耳上的翡翠耳坠,轻声道:“沈倾告假多日的确不行,此事吾自有判断,你只要好好监着明郡王妃与其身后寒食散的生意便可。”
容隐听罢,拱手应下,只抬头却又听见帘子里头传来赫连云城散漫淡漠的声音。
“云淼可是在王都里?”
“在。”容隐望着面前完全遮挡的红帘,道:“半年前她便回来了,觅珍的双腿便是她所救的。”
“觅珍?”帘子里,赫连云城挑选发簪的手一顿,道:“可是你心软救回来的那位?”
突如其来的话叫容隐听得心中一紧,再三确认了方才自己方才听得话语没有半分杀意之后,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属下知道殿下不愿再见她一面,也不愿再听到她的名字,故此特意去了寺庙择了一个名字,想来如此便能断了前世生孽。”
赫连云城是不信佛祖的,可听了容隐一话倒是挑了挑眉,道:“她可愿意?重新成为另一个人?”
帘外的容隐沉默许久,方才道:“她连自己都记不得了,更何况会记得以往的事情,换一个名字就当是重新开始罢了。”
容隐低声说着,脑海里那张笑得温纯的脸庞挥之不去,笑得天真烂漫叫人心中一暖。
帘里,赫连云城握着眉黛的手一顿,瞧着铜镜里差一点便画歪了眉间的自己,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