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见了,又吆喝了起来,说自家的酒喝之无害,但后劲十足,参与斗酒的客官还是悠着点儿好。
随后上场的几人,也都是来势汹汹,灰脸而回。
芮涵于是用手肘轻撞了宣于崇一下:“哎,十一哥,你不是也挺能喝酒的嘛,要不也上去试试?”
宣于崇嚼了几粒花生,口渴得更厉害了。他没有急着接受芮涵的提议,反倒是催了店小二赶紧上茶。
“我要是醉了,咱们正好坐车回宫。”宣于崇回看芮涵,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你确定要我上场?
芮涵闻言,一想也有理,她还在兴头上,哪里舍得回去?
“十一哥,你还是等会儿喝茶吧,喝茶好,比酒好!”她连忙往回说。
就在两人说笑的当口,又有不少参加斗酒的败下阵来,光是这前三碗的酒钱老板就赚得盆满钵满了吧,羽洛暗自点赞。
正当越来越多跃跃欲试者退缩成看客时,一位目如铜铃、粗布短衫的男子竟然一口气连干了三碗,脸不红、气不喘地成了脱颖出的第一人。
而那人正是元昼!羽洛早知道他嗜酒如命,这样的场合哪能少得了他?
先头一开,又来了几位过初试的。场上的气氛顿时又高涨起来。
斗酒氛浓,看客众多。酒肆里座无虚席,甚至还有人举了一壶酒,席地而观的。
店小二忙得不可开交,小菜茶点、温酒热茶,一个人一双手应接不暇。
羽洛她们那桌的茶水也是,三催四要的才等来。小二把茶壶往桌上一放,也顾不上一一倒水,就又被隔壁桌的客人叫去了。
芮涵吃喝走逛了一路,也是口渴,正想自己倒水,就见宣于崇先伸手拿起了茶壶,翻开一个杯子倒满,还小心吹凉了几口。
这个十一哥,别看他现在表情冷木,可骨子里还是有小时候的温和影子的。以往她、十一哥还有五哥聚在一起时,他也是这样给自己倒水的。
芮涵舔了舔泛干的嘴唇,眼看宣于崇把水杯递出,伸手去接,却接了个空!
那水杯就在她眼皮底下打了一个弯,直接落到了玄儿跟前!
“十一哥——你——?”芮涵张嘴就要抱怨,可宣于崇的下一杯水又确是给她的,也放到了她的跟前,堵得她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杯中的茶水热气腾腾,看得芮涵不禁蹙眉。给她的水并没有吹凉的步骤!
她并非小心眼的人,可十一哥的举动就好像西出的太阳,夏盛的梅花——不对劲!非常、十分、极其的不对劲!
斗酒会热火朝天地进行着,羽洛直视台上,在心中默默为元昼加油。
而芮涵则是摆弄了眼前的瓷杯,余光时不时打量着宣于崇。
他看宸女的时候,两眼就好像放光一般,表情一如既往的僵硬,可浑身上下又好似蒙了一层薄薄的柔光。
十一哥对玄儿,该不是……?
芮涵甩了甩头,觉得自己的想法颇为荒唐,可除此之外,还能作何别的解释?
一面是她自小亲近的哥哥,这些年来一直单着,也该有个人帮他难展的愁眉熨平了;另一面,又是她视为姐妹的闺友。玄儿除了相貌有那么一丁点瑕疵之外,着实是可人的。只不过,她已然做了王兄的妃子,还是宸女。
这里头复杂迭起,芮涵光想想就觉着头疼。
一阵之后,芮涵还是作罢了。反正打根上起,她对十一哥的猜测还不知准是不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