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关禁让葵妃娘娘形容憔悴,故而那些上门走动问候的,汐姑姑能挡就都挡下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葵妃都闭门不见的,王上宣于嶙就是这例外中的头一位。
柳裙垂摆,佳人微倚,铜镜映颜,柔光拂面。宣于嶙以手支头、坐在内屋,双眼一刻都不曾从眼前的美人美景挪开过。
此时的葵妃正对镜描眉,她目有涟漪,却面色淡然。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因为旁人的注视而减缓一分。
“爱妃,寡人来替你画吧。”宣于嶙靠上近前,端起了眉笔,爱妃的香气充斥鼻尖,让他不禁多吸了几口。
葵妃盈目挽唇,眼见宣于嶙手中的眉笔就好似毛笔般捏着,不禁问道:“王上这是要拿葵儿的脸做画布么?”
宣于嶙也看出了她的“不信任”:“爱妃怕寡人画得不好?”
葵妃轻轻地拿回了眉笔,笑道:“如果臣妾说是呢?”
“大胆!”宣于嶙故作严厉,他空落的指尖点上了葵妃的眉心,力道却是柔和的,“爱妃这般不识趣,寡人可是不悦了。”
“臣妾万死。”葵妃作势欠身告罪,话语低怜,可面色还是含着笑意。
“好了,寡人还能当真与爱妃计较不成。”宣于嶙的双手搭在葵妃肩上,轻裹着肩头将她摁回了座上。
“爱妃,这些日子,你受苦了。”宣于嶙的手从肩头缓缓拂上她的面颊。
面对君王的深情,葵妃幽幽地回望。“王上,葵儿不苦。就算开头是苦,可臣妾只要知道王上还是念着自己的,也就好了。”
“爱妃。”宣于嶙一把将面前的可人儿搂紧怀中。他对葵妃的怜惜比往日更甚。
“葵儿,你看你,怎么比上次见的时候又清瘦了。趁着天凉,寡人让膳房多预备些补食。你服食寒药,想必使身子骨孱弱,以后可不许再作践自己了。”
葵妃听着宣于嶙的关切之言,乖顺地点着头。
宣于嶙见状,宠溺的语气又深了几分:“你有什么喜欢的,吃穿用的,尽管与寡人说,寡人这就叫人去办。”
“葵儿想……”葵妃星目深邃,对于王上的慷慨,她没有替自己要求什么,反倒是说:“王上,臣妾自己倒是没什么缺短。只是这些日子体会了冷宫中的寂凉,浅短数日,好似经年久长。葵儿幸运,毕竟还有王上挂念,可宫中还有好些人除了寂寞,就再也不剩什么了。葵儿每每想起,总觉得难过不安。”
“宫中,好些人?”宣于嶙对于爱妃突转的话题并不全然明了。
“是啊,就是安乐宫里,太妃还有……”葵妃知道自己所提也算是宫中禁忌,不免吞吐难言,“臣妾只是想着,年关快到了,希望王上能对安乐宫,宽松一些。”
安乐宫?这个地方从未进入过宣于嶙的思绪。他想了一会儿,才记起那是太妃和前朝公主住的地方。
虽说前朝往事,宣于嶙不愿过多回想,可安乐宫里毕竟也就是几名老弱女子,偶尔宽松也无大碍,就当积德行善了吧。
宣于嶙如是想着,又加上爱妃难得开口,断没有拒绝的理由,当下就允了。
“寡人的葵儿真是心善,见不得旁人受苦。安乐宫的事,就由爱妃你做主吧。不过,琐事繁文还是尽量吩咐下人,别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