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于嶙听后略微宽心,余光瞥见一旁少监的服饰,又想起之前照面的小庄子来。
“对了母后,刚才小庄子过来都说了些什么?也是关于宣于崇的?”他问道。
“那倒不是。”太后的表情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变化,“小庄子只是说了一些家常之事,有关于芮涵的。”
“芮涵那丫头,除了吃喝玩还能有什么正事?”
太后闻言,露出些微笑意。“对于女子而言,吃喝玩有时候也可以是正事。”
太后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才继续:“听小庄子回报,那个公良长顾,对咱们这位长公主倒是十分上心。”
“公良长顾与芮涵?他们俩怎么会凑在一块儿?”
宣于嶙颇为意外,抬头观察了太后的神情,又问:“母后对这事,难道不反对吗?”
“没什么好反对的。公良长顾也算是个人才,顺其自然吧。”太后淡淡而答。
“可母后,公良长顾他……”宣于嶙不禁凑近了太后说话,“万一当年公良老将军的事情败露,保不齐他……”
“当年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要查也不容易。更重要的是,公良家在军中的威望不是一两天就可抹净的,既然留他是必然,那倘若能再多一层长公主的关联,自然更好。”
宣于嶙闻言,不禁道了一句:“母后一向是欣赏公良将军的吧。”
太后轻“哼”了一声,并不否认:“公良一家,最大的优点就是忠直。统军带兵之人,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忠’字。当年的公良玮,要不是因为立场不同,哀家也不至与他为难。”
宣于嶙点头称是,对于母后的思虑,他一向是遵从的。
更何况,如今还有郭项这个统军在上约束,就连公良长顾掌握的驻沛营下也有不少郭项的人在,他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宣于嶙释然接道:“也是,像公良将军这般耿直粗犷的军人,就算有什么心思,恐怕也藏不住,寡人真是多虑了。”
“多虑倒不至于。为君者,就患思虑不够。多动动脑子总是有好处的。”
太后说着,一转眼,又将话翻转了过来:“其实,就算哀家欣赏于他,也不至于全然松懈!芮涵那里,有小庄子的双眼盯着,也算是好处之一吧。哀家欣赏的人,也自会有旁人欣赏。人自不反,却难保别有用心之人挖出当年的事来策反。如果公良长顾真的为他人所用,那对咱们娘俩,可真就是天大的坏事了!”
“别有用心之人?母后是指西岐王?”宣于嶙顺着太后的话揣测。
然而,太后却没有立马作答,深不见底的眼神扫向窗外的素景。
突然间,侄女引文的面庞浮现在她脑中……
“西岐王吗……?恐怕,也不尽然……”太后幽幽道,“沛都之中,与你嶙儿相同,拥有天家血脉的,又何止他宣于崇一人呢?”
宣于嶙听从太后的建议,对西岐王从轻发落,象征性地罚了半年薪俸就放宣于崇回昌琪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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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涵听闻之后,心里头的大石总算落了地。一面感叹着五哥的先知先觉,一面又让璃儿备下各式补汤菜点,准备给十一哥送去。
虽然只是押候受审,以十一哥王爷的身份不至于遭罪,但一想到修予的死,芮涵在心中替他悲凉。想来这几日,十一哥定是吃不下,睡不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