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君王后,手串的佛珠洒落一地,她呆呆地凝望着眼前的佛像,上下两排牙齿不停地打颤。一直到莫姑姑打开门,轻唤了一声“王后娘娘”,她才从蒲团上站起,轻轻地念了一声“彰儿”。
等众人赶到的时候,太医已经在奉央宫内了。
“太医,彰儿他?”宣于嶙一进门就问。
太医见到王上,还未说话,先是一跪:“王上,请节哀。”
“节哀?彰儿他怎么了?寡人为什么要节哀?你倒是说啊!”宣于嶙抓了太医的前襟,不愿相信彰儿已薨的事实,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问。
“王长子他,是中毒身亡的。”太医打颤着说道。
“中毒?什么毒?哪里来的毒?”宣于嶙简直要抓狂了!他唯一的儿子,还是他十分看重的儿子!早上还好好地来向他请过安,怎么一眨眼就……
“应该,应该是一种叫作孤离散的毒药。”太医战战兢兢地答。
“孤离散,是剧毒么?”宣于嶙问。
“那倒不算,这种毒药,一般是给……”太医皱着眉头顿了一下,“是给孕妇下的,服下后不但会导致胎死腹中,还会致使妇人今后都难以再孕。”
“孕妇?!”宣于嶙依旧是大吼大叫,“那彰儿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碰这种东西?”
“王长子毕竟年纪还小,服入的量又过多,至于他是如何接触到这种毒物的……”
太医把目光转向司育姑姑,而司育姑姑则是泪流满面地看着宣于彰桌上的一盒糕点。
“王上,王长子他是吃了这盒糕点才……”司育姑姑断断续续道。
“糕点,哪里来的糕点?”宣于嶙把目光一移,只觉得桌上的食盒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这!不是下午在梁妃那里见过的么?!
“是梁妃娘娘差人送来的,不过,听说是从华昀宫出来的东西。”司育姑姑伏在地上道。
“葵妃!是葵妃下的毒么?”
太后震怒的声音传入,一入内,便扑到了彰儿的床边,看着他僵硬的小脸,老泪纵横。
她一回头,怒声再起:“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葵妃毒害王长子,你们还不赶紧把她锁来!”
“母后,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宣于嶙在一旁说道,他不相信葵儿会做这种事。
“怎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护着她?”太后怒目圆睁,一手拉着冰冷的彰儿,一手指着宣于嶙大嚷。
“母后,王儿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不快去拿人?!”
“这……”宣于嶙哀叹了一声,甩手向外,冲着宫卫吩咐了几声才入内。
“太医,你确定是这糕点中有毒么?”宣于嶙问。
“这,要等验过之后才知道。”太医不敢猜测。
“那还不快去验!”太后又是一声怒言,说罢,扶了自己头,摇摇欲坠的样子,吓得琪姑姑连忙上前扶人。
“母后,您身子不好,还是先回康宁宫歇息吧。”宣于嶙道。
“哀家不回去。哀家要在这里陪彰儿……”太后道,“而且,哀家还要亲眼看着你把江葵这个贱人锁拿起来,才能安心!”
“母后……”宣于嶙又劝了几句,眼见无效,才只得作罢,心疼地看了几眼,愤懑地坐到一边。
至于那盘糕点,他的确是亲眼在梁妃那里见过的,如果真是葵妃落的毒,那孤离散的效用,倒是说得通。
可是,葵儿真是这等心狠手辣的人么?
宣于嶙自己也不确定了,一盒糕点,原本是要害梁妃堕胎的,却不想,殃及了彰儿!
如果真是江葵,就算她再讨人喜欢,寡人也绝饶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