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疆的战事成了胶着状态,公良长顾倒是多了几分空闲。他趁此机会,与张铁、常洵等信得过的人一同调查父亲的死因。
亡父故友的老宅子都拜访遍了,人去楼空的景象简直到了看腻的程度。
按说军士在调动驻防地址之后,居家移户不算稀奇,可一连十几户都是这般景象,就不得不让人感到蹊跷了。
再说,其中还有些年事已高,或战伤荣归的老兵将,常年定居沛都,根本就没有理由挪动。
长顾越查越疑,却也越查越无力。
正当他渐感灰心丧气的时候,常洵却气喘吁吁地找来,道了一声“有情况”,也不及细说,就拉着长顾就回将军府去。
一路上,常洵边行边述说。
“将军,事情是这样的。”常洵道,“今天早上,我照例去打听老元帅旧部属的下落,经过其中一间老宅的时候,总觉得宅子前后的杂草蛛网比上一次去时少了不少。奇怪之下,就在附近多绕了几圈。”
“谁知道,还真让我看见了一个人影。”常洵一顿,回述着当时的景象,“乞丐打扮,衣着褴褛,是我在废宅后墙根处发现的,当时那人形迹鬼祟,还在墙角处烧着什么东西,我就留意上了。”
“本来也就是打算靠近询问,可谁知道,我一走近,那人竟然跑了起来。”常洵说,“那我还能让他溜了么?追出去不到两个街口,这人就被我拉住了!”
常洵在叙述这一段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双手,当时的情况是,对方不高且不壮,单薄的身板,三步两步之间就被常洵拽着后颈领子挣脱不得!
倘若那男子当真是个小贼之类的歹人,常洵的叙述或许会更加骄傲一些,可偏偏——
“将军,您知道,那小子是什么人么?”常洵卖了个关子。
“什么人?”长顾接。
“竟然是老元帅旧部属的独苗!”
常洵说罢,不出意料的,公良长顾脸上也显出了惊讶之色。
“你说那人是家父旧部的儿子?!”
“不错!”
“那他,竟然……做了乞丐……”长顾语气惋惜。
好在,常洵立即解释了:“那倒不是。当时,我拉住他的时候,就发现那人虽然粗布烂衣,可全身上下,除了脸上有一些像是刻意抹的灰迹之外,倒是挺干净的。所以,就仔细查问了一两句。”
在常洵的叙述中,又是“仔细查问”,又是“一两句”的,好似矛盾,也让公良长顾听出来些什么。
“常洵,你没把人家怎么样吧?”长顾歪过头问道。这可不是他多心,而是军人手重,又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难免有个误伤误撞。
“这个,也没什么,就是拉扯了几把,那人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后来被我带回了将军府。他一见是公良将军的府邸,都是自己人,没了戒心,自然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嗯。”公良长顾遂放心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他都说了什么?”
“那,可是不得了的事!”常洵话到这里,语气突变,骤然压低了声音道。
原来,那人叫作袁斐,是公良玮老元帅属下先锋将领袁鹏的儿子。早在追随老元帅抵抗羌夷的战争中,袁鹏就负伤失去了双腿。自那以后,一直随家人在沛都近郊安居。
当年,老元帅在吾霖驿一战之前,曾去探望过袁鹏,话里话外,似乎还提到了大晟会在近期有些变化,等安定过后,会帮袁鹏的儿子,也就是袁斐,在军中谋个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