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郭项府中。
由于郭项这个主人不在,后书房周围显得格外安静。除了巡过的几名护院之外,鲜有人靠近。
长顾、常洵,还有袁斐顺利地进入了书房。
张铁也去了,他没有进屋,反倒等其他人悄然入内后,在外头把门给锁上,随即跃上房顶望风。
锁门之举,不便归不便,却属无奈。毕竟,郭府的护院来回逡巡,要是书房的锁头开了,太容易暴露!
屋内的三人不敢点灯,只好在屋内的各个架上摸索着。
袁斐早从郭旭的醉话中,听过什么鹰头向左向下再向右的。
他们不知道所谓的“鹰头”到底是什么,可想来是一个能够转动的机关。
蹑手蹑脚,摸摸索索。像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公良长顾还是第一回参与。
黑灯瞎火之下,几个人有目标,却又好似没有目标地搜寻着。
三人照着袁斐提供的书房屋型,做了简单的分工。每人各顾一片,凡是房中能移能挪的物件,都给它按照左下右的顺序转上几个来回。
只要中途没有人打扰,总有撞着“正主儿”的时候吧。
抱着将铁杵磨成针的心态,三人不厌其烦地试着。
屋外护院的脚步声时近时远,在房门左右搜寻的袁斐还要兼顾着望风的角色。
大家伙都是提着心、提着劲儿,直到常洵那里突然传出了“咔嚓”一声!
紧接着,屋内响起一阵低沉的颤动声,好似是木轴转动的声响,除此之外,还伴随着从多宝架上传来越来越醒耳的“吱呀”声!
“该死!这机关外好像还挡着什么东西!”常洵一个大跨步往多宝架的方向迈去!途中被凳脚撞了脚趾,疼得直吸凉气,却不敢叫出声来!
果然,在他触动机关的同时,多宝架中的一格间徐徐冒出了一个手柄形状的木把。正是这个突起的木把,推动了挡在前面的椭圆青釉瓷制笔洗。
就在常洵跌跌幢幢地移动到多宝架前时,笔洗正好从架上顶落!
也亏得他眼疾手快!
一个挺身,愣是用肚子给顶住了!
“奶奶的!这玩意儿要是落了地,还不得把一府的护院都给招来!”
常洵捏了一把冷汗,嘀嘀咕咕着站稳,还没顾得上向将军和袁斐显摆一下自己的发现,就听得屋外零星的脚步声越靠越近!
公良长顾当即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们各自找了躲掩的地方。虽然屋子的锁着的,护院未必入内,可万一……还是小心着点好!
常洵在多宝架边,随手将笔洗往旁边的格子一放,蹲到了一个半人高的瓷瓶后头。
袁斐正好在书案后侧,也猫了腰,缩到桌案底下。
至于长顾则是稍稍顾盼几眼,在书架前的他一时无处可藏,索性提起脚尖轻巧地一跃,上到房梁顶,静静趴着。
屋外,护院们的对话已经清晰可闻,他们手里提的灯笼摇摆晃荡,映射在窗棱上红色的光晕也越泛越大。
“喂,刚才那是什么声音?”一名护院道。
“什么‘什么声音’,我怎么没听见?”另一人在后头跟着,手上还提着一壶酒。
“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有动静。”说话人已经来到了窗下,隔着窗纸,用灯笼照了几照。
“哪有什么动静?”后者说着,扯了扯书房的锁头,“你看,这锁不都还好好的么?你该不是酒喝高了吧?”
另一人闻言也拉了一把锁子,果然,锁芯纹丝不动,还好好地锁着。
“这就怪了?刚才明明有声音的啊。”那人挠了挠脑袋,见另一人正举着酒壶喝酒,不禁又说,“喂,你收敛着点儿,少喝几口,要是让管家看见了,非罚你一个月奉不可!”
“你还说我?你也没少喝……”提酒的护院说罢,又灌了一口,“不得不说,今天郭斐这小子送来的米酒还真是够味儿,那话儿是怎么说的来着?面颊留香?”
“什么‘面颊留香’?是‘齿颊留香’!看你醉得连话都说不明白了!别喝了,别喝了!”说话者语音才落,就伸手抢过了另一人的酒壶!
壶一到手,他仰头就是一大口。
“喂!你这人才不够意思吧,不让我喝,自己却灌个没完!”另一人见状,欺身来抢。
两个护院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追着酒壶子行远了,至于他们方才疑心的“动静”,已然完全抛到了脑后!
屋内的人,到说话声朦胧远去后,才缓缓聚回到多宝架前。
“袁斐,还是你想得周到,一早用米酒‘招待’了那帮护院的,好让他们‘忠于职守’!”常洵赞道。
刚才护院提到的“郭斐”就是袁斐在郭府中的名字。当年父亲袁鹏死后,他一直隐藏着自己姓袁的事实,称自己是个无家无族的孤儿,单名一个斐字也是同街的人叫习惯了才取的。后来他入了郭府,也就随了郭家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