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汕听见“王爷”二字,心头一颤,顿时吓得连动作都僵了。
王爷!那高个的男子竟然是勤王爷!
那他身边的女子,就是王妃?太后的侄女?那可是比勤王爷更不好惹的角色啊!难怪刚才,王爷要这般护着她了!
秦汕当下真想煽自己几巴掌,可瘫软之中,竟连手都举不动!
他越想越怕,自己刚才刚才是不是还说人家是下人了?好像是骂了吧……
还说什么要王妃娘娘靠近了说话……他这简直就……
辱骂王爷,调戏王妃,随便一条,都是了不得的大罪啊!
“王……王爷……秦汕实在……不认得……您,还有这位,王妃娘娘的大驾……”他边说边抖,话才到了一半,又“啊”了一声,原来是咬到自己的舌头了!
眼见自家公子都摊跪在地,之前已然动上手的家丁们就愈发六神无主了,个个都抖索着下跪,一会儿求“王爷”,一会儿告“将军”的。
不止是他们,就连街上的百姓也跪拜了起来。
要知道,这王爷加将军的阵仗,可不是天天有的。众人有敬也有畏,但不管怎样,能见到勤王办秦大公子,实在是大快人心的啊!
几个人立于伏了满地的人群当中,面面相觑,很是不自在。
越是鲜见的场面,就越是容易被人记住流传。
公良长顾见到这番场景,才发觉适才自己的的确确是多事了!
勤王的处境他不是不知道,要是让朝中人知道他与勤王走得近乎,于己于人都没有好处!
可如今,不该插手的事也已然插手了。
他喊了一声“王爷”,不知道该怎么接,倒是羽洛过来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反正都这样了,还不如表现得光明正大一些,才更自然不是么?
一旁,闻举在王爷的默许下进行着“管教”的工作,他让秦汕一边自省,一边掌嘴。
于是,秦汕与几名家丁们一边念着“王爷王妃赎罪”,一边拍着耳光,啪啪作响。倒是叫围观的过路人看得痛快。
对于“王妃”这一称呼,闻举本想纠正的,可他一回头,见乔姑娘正与公良将军说着话,并未留意。
而王爷显然是听见了,却没有出言指正的意思,他自然也就随他们去了。
相较于闻举的“忙碌”,宣于璟、羽洛和公良长顾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起了官话,又是问安又是行礼的。
几个人相互之间作揖一通,又散了围观的人,这才逮着机会悄声说几句私话。
秦府中人“啪啪”的掌嘴声也正好成了一道声障,让他们的对话不至于让外人听去。
羽洛先开口,当然问了公良大哥关于郭项府上暗格的进展。
公良长顾三言两语将结果提了,还说自己当日离开时,小心地将所有动过的东西都复原了,应该不至于露馅。
羽洛随即又问了袁斐的事:“弄清楚了杀父仇人,他还要留在郭府么?”
长顾点头说:“是。那是他慎思后作出的选择。”
几人就这般在沛都街头随意聊了几句,待秦汕的惩罚告一段落之后,便匆匆分离,各自走了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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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悠悠地又过了几条街,羽洛的心中还在想着方才发生的事。
秦汕的部分她早就放下了,放不下的是公良大哥。
听公良大哥的话,显然他已经确信郭项就是害死他父亲的直接凶手,而王上,当年的太子,就是幕后的黑手!
之前匆匆几句,她未曾来得及询问公良大哥今后的打算。
从理智上讲,她是希望能添一把火,让公良大哥帮助自大鬼的。可这么一来,芮涵的婚事就……
羽洛顾自在一个首饰摊位前出神,脑袋转着,手也没闲着。她无意识地拿起了摊位上一个银制的臂钏,心不在焉地摆弄。
摊贩眼看着生意来了,双眼放光地夸赞姑娘好眼光云云,可这些羽洛压根儿都没有听进去。
突然间,宣于璟的大手在她眼前一晃。
“喜欢就买。”勤王说的是臂钏。
“啊?”羽洛出游的神魂这才归位。
“不,不用了,我只是随便看看。”她说。
“既然看中了,就买吧。”勤王还是老话。
羽洛摆着头,连忙把臂钏放回去了,嬉笑着问:“看什么都买,你家银子用不完啊?”
可她话音才落地,就被自己否定了。
王府的银子都是按箱数的,莫说一个小小的臂钏了,就算把整条街小贩的货物都买下来,恐怕人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羽洛自嘲式地笑了一声,这才又认真地说:“是真的不用啦。上次你给我的那几大盒首饰,我就算把余下几辈子的脑袋手脚都用上,也戴之不尽。再说了,臂钏就好像一个手箍一样,卡得难受,买了不戴,岂不又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