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洛与宣于璟追闹了一阵便进屋叙话了,谁都没有注意到薛婶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眼看王爷一进院子,就把所有的心思都聚焦在了乔姑娘身上,薛婶的心变得七上八下。
她深一步前一步地出了采撷苑。
事后回想起来,真让人满头大汗啊!
想她之前都说了些什么!
什么顶撞、没大没小、没规没矩,那都是轻的。
她好像还当着乔姑娘的面说人家是王爷的“新宠”了吧。
哎呦喂!
她可真是老糊涂了!要不就是安逸日子久了!
嘴上竟然连个把门儿的都没有!
就算人家的地位比不上王妃娘娘,可要给她薛婶穿几双小鞋,找几件为难事,还不就是一句话的工夫。
她倒好,一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不问人家的身份姓名,张嘴就是一顿教训。
这下好了吧,把自己给“教训”毁了吧!
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呦?
薛婶愁容满面,一边迈步,还一边作势轻拍着自己的嘴巴子。
“叫你嘴快,叫你嘴快!”薛婶不住地嘟囔着。
出神自省的样子,看得路过的烟鹊都忍不住好奇了。
“薛婶,您这是怎么了?什么嘴快?”烟鹊问道。
“啊?”薛婶猛一抬头,先是没来由地吓了一条,随后才看清站在眼前的是烟鹊。
“没,没什么。刚才去采撷苑,当着乔姑娘的面,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薛婶答。
“乔姑娘?”一听到关于羽洛的事,烟鹊当即就摆出了一副凌人的架势。
“你说什么了?”烟鹊问薛婶。
“也没什么……就是……”薛婶将经过大致说了,末了,还解释了一句,“这也不能怪我,谁叫她好端端地打扮成那样,还弄得满脸是灰!我就没见过哪家小姐像她那样的!”
“哼”烟鹊冷笑一声,“她本来就不是什么闺秀!就你那几句,尤其是什么‘新宠’,字字都在理,说她,一点儿都不差!”
“烟鹊,虽然是这么个理儿。可当着人家的面儿过不去,毕竟……这往后的日子,她要是找茬儿,我可怎么办是好?”薛婶担心的无非就是这个。
“行了,薛婶,这王府上下的花草园子,不都仰赖着您么。离了你,谁还能打理这许多?”烟鹊先是用好话开头,“倒是那位乔姑娘,顶多是朵昙花,艳不过一时。伺候不好就不好罢,没什么打紧的。要我看啊,她要是真识时务,还得来讨好您呢。”
“是么?”薛婶听烟鹊这般一说,倒是放心了一些。毕竟,人家是王府娘娘身边的人嘛。
宽心之后,薛婶又与烟鹊有的没的闲聊了一会儿,双芷阁里的布置也讨论了一些。
余下的,就是关于采撷苑的事。
烟鹊从薛婶这里听说了乔姑娘正打算酿酒,她转了一圈眼珠,没细问。
倒是叫薛婶借着拾掇院子的机会,多留些心眼,注意着点儿人家乔姑娘平时都干些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不论大事小情,都记下来,告诉她烟鹊。
薛婶听了,连连答应。
反正于她而言,这王妃娘娘的队伍,是站定了!
——
——
午后,采撷苑外的长廊。
引文王妃不知道是否因好奇采撷苑使然,择了平常散步不会经过的路线。
远远看见同样在赏花漫步的羽洛,引文本想转身而去的,可转念一想,自己才是王府的主人,又何须味了一个“客人”让道?
清了清嗓子,再拉了一下衣袖,引文迎着那抹她潜意识里抗拒的人影走去。
“王妃娘娘。”羽洛见到引文,主动上前问好。
可引文只是用鼻子轻“哼”了一声,算作答应,一扭头,作势赏这长廊下的一盆盆夏花,就这么走过去了。
不禁是引文王妃,就连跟在其后的烟鹊也把一双眼睛顶到了脑袋之上。要不是主子在前不声不响,她满肚子轻蔑的话恐怕早就溢出来了。
热脸贴了冷屁股,羽洛倒不意外。若不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待着,她也不会刻意迎就这种尴尬的场面。
目光中保留了起码的恭敬,羽洛于引文王妃擦身而过。
正要调转视线之前,羽洛的注意力被引文王妃手臂上的臂钏吸引了
那个……不是那日……她与自大鬼逛街的时候,看中的臂钏么
羽洛下意识停驻脚步,细看了几眼
没错,就是那个臂钏!无论是质地还是纹样,都一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