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勤王府的路上,宣于璟与羽洛的马不约而同地慢行,似乎是想多争取一点两人独处的时间。
在萧曳河消失在背景当中的时候,羽洛驻马回望了一会儿:“王爷,你日日都来钓鱼么?”
“是。”宣于璟笑答,“说起来,这垂钓的主意,还是由你而起的。”
“我?”羽洛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关于垂钓,她可是一窍不通,就算搜遍了自己的记忆,也想不出这一出来!
“不错,就是你,小洛儿!”宣于璟又笑了,他就是喜欢看她迷茫疑惑的神色,不急着作答,反倒是驱马先行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羽洛拍马追去。
“等回府之后再告诉你——”宣于璟拖着长音,卖了一个关子。
一路上,不管羽洛怎么追问,他就是只笑不答,弄得她心里头痒得不行!
追追闹闹地缠问了一路……
直到回府,入了勤王的书房之后,宣于璟才神秘兮兮地从架上取了一本宽大的书册出来。
书页翻开,竟是一把团扇,其上书着:谋者不问时,不问地,维寻常可隐。
“小洛儿,你还记得它么?”勤王问。
“怎么会不记得?这不是我给王爷的么。”羽洛一把拿过,见团扇上用胭脂写描成的红字竟然还清晰可辨!
显然,王爷对它一直都是小心收藏的。手指轻轻抚过脂粉,羽洛有些动容地道:“王爷竟然还留着它……”
“当然得留着了。”宣于璟一把将东西收回来,“这可是你送给本王唯一的东西。怎能不留着?”
羽洛笑意盈盈,嘴角边的酒窝益漾开来,如扇的睫毛调皮地忽闪:“王爷言下之意,是在说我小气咯。”她玩笑道。
“难道你不小气吗?”
勤王看着眼前的人儿,心底的旧事重现,鬼使神差地,又接了一句:“本王只求你一个答复,你却迟迟不给……还不够小气么?”
盈盈的笑容在羽洛脸上一点点收拢。眼看着王爷又将旧事重提,她试图打断:“王爷……我……”
“做我的妾吧?”宣于璟握住了她的双肩,深邃的眸子直视入她的眼瞳,问得殷切。
可羽洛却被他目光中的炙热灼得低了头,而之前轻松的气氛却一落千丈!
她是喜欢王爷的,或者说,是爱,也不过分。若不然她也不会一步一步走入王府!
然而,为妾,又是另一回事。
王妃对她的存在,显然是不满的。她害怕的不是高门阔院中的斗争,而是害怕地位的差别与生存的险境,终将会将她变成像后宫女子那样,不择手段,工于心计之人!看过了后宫的勾心斗角,又有哪几名女子是生来就善于害人的?还不是环境所迫,生死所逼?
还有毓芳郡主的出现,让“自卑”这种从未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情绪第一次袭卷了她的内心!
背景与家世,在古代的社会里竟是这样重要,一词“门当户对”能压死多少情芽?
况且,爱情都是自私的,她也不例外……
妾,是无奈,是不甘心,也是一个从小在一夫一妻制概念中长大,根深蒂固的愧疚与不适!
仅她内心这一关就难以过去,更遑论王爷的处境,王妃的背景……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会留在大晟一辈子……或许,像名份之类的东西,于她本就是无意义的……等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