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着急见阎王么?”引文由是问了一句。
羽洛惨白地一笑:“我不着急,原本还想再等个五十来年的,可以么?”
此时的引文王妃已经在她对面坐下了,正打量着披头散发,满身是伤的她,没有搭话。
倒是她身旁的丫环指着羽洛的鼻子嚷嚷了一句:“大胆!你敢这样和王妃娘娘说话?”
“人都要死了,还有什么不敢的?”羽洛反问。
那丫环见她还敢还嘴,当即挥了手上来,是要掌嘴的意思,可她一掌扇下,还没呼上羽洛的面庞,却被引文叫住了。
“芩岚,退下吧。”引文王妃道。
“娘娘,可她?”芩岚不甘心,一回头,见娘娘神情自定,这才收了手臂,一甩袖,站回到引文的身后。
看着那名叫做芩岚的丫环从自己身前走开,羽洛不禁又问:“烟鹊姑娘呢?怎么这么关键的时候她不在?”
“你问她做什么?”引文不答,反问一句。
提到烟鹊,她的神情似乎偏离了一瞬。有一种淡淡的忧愁浮于脸上。
“我怎么能不问她?”羽洛继续说,“反正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我总要做个明白鬼吧。那日,在我的米酒里下药,又把我的白玉镯留到王爷房中的人,是烟鹊吧?哦,这蒙汗药,也许是薛婶下的,对吧?”
听羽洛这般一问,王妃竟有几分疑惑:“你都知道了?”一瞬思索之后,她这般问着。
“都到了这般田地,我要再不清不楚,那真是死了也白死。”羽洛说,“打一开始,引文王妃您就想尽各种方法,要将我赶出府去,对不对?”
羽洛问罢,看着引文,可对方竟依旧面无表情,没有丝毫要否定的意思。
“也是,面对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呢。”羽洛感叹一声,尽力掩盖着自己的哀然。
“你,还知道些什么?”王妃在此时追问。
“我?我知道的不多,可猜到的有不少。这其中,也许有猜对的,也许有猜错的,王妃想听么?”羽洛只是随口一问。
却不想,王妃竟道:“说来听听。”
对于王妃的话语,就连先前两名要追杀羽洛的男子都二丈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王妃娘娘是想从乔姑娘口中问出些什么?
愣了一会儿,羽洛也心有怀疑。可她要说的,都是些与王爷无关的事,既然王妃愿听,她说说也罢:“王妃娘娘,打一开始,就想用一只臂钏,诬我偷窃,不是么?”
“不是你拿的么?”引文反问。
不知为何,那疑惑的表情竟显得有几分真实。
羽洛又是苍白的一笑:“王妃娘娘真是好演技啊,连我都自愧不如。”
顿了一下,羽洛干脆把心中的确定的、不确定的,都抖了出来:“臂钏只是一个开始。”她说,“虽然到现在我还不明白那夜用米酒把我和王爷迷晕的目的,可那日绣茉无端端腹泻,恐怕也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至于当夜王爷书房有什么我不知道,可将我白玉镯放在那里,假装我去过那里的样子定有深意。还有郡主在府中的时候,为了让我亲眼看见王爷抱着郡主入府,薛婶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让我围着一圈盆花挑挑拣拣。话说回来,让毓芳郡主入府,充当一个离间者的角色,本就是王妃的主意吧?再加上这一次,薛婶用糕点将我迷晕,再找人把我绑到了这里。这一切的一切,还真是随了王妃你所愿呢。枉我还一直以为王妃只是寡言,人心并不坏呢。”
这最后的一句,是芮涵曾给过引文这位五嫂的评价,正是这先入为主的想法令羽洛疏于设防。如今想来,王府中女人间的斗争,又能比晟宫好多少呢?说到底,还是自己大意了。
“哦?是吗?”引文王妃突然反问了几字,只不知道,她这一句“是吗”,问的是羽洛的哪一段。
待羽洛说到一个段落,引文缓缓起身,似乎是她听够了一般,骤然间,掏出了一把随身的匕首,指向了羽洛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