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不近的几座帐篷,都将灯火亮至了深夜,与盘月、繁星相辉。
整个营寨中,最中最大的帐篷自然是公良长顾的。暗黄色的烛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撒向周边的青草,莹莹绿绿的,很是幽静神秘。
此一刻,经芮涵的提醒,长顾正来了常洵与张铁密谈。他所带领的军队,大多是公良家的老麾下,其中不乏怀念老将军的,看不惯当今王上军政的,或是与郭项不合的。
这些人的心意,他旁敲侧击,已然探听过了。只要他一声令下,想来是不会面临多大阻力。
更或者说,他们中有许多人,早按耐不住自己的良心与道义,正等着、盼着他作出决定的一刻。
当然,在长顾面前,还有一个大麻烦,那就是监军蒋真!
他一方面连着郭项,另一方面又通着朝廷、晟宫。若是处理得不好,时机不当,就怕会为他将来举兵西向带来更多阻碍。
这事儿,还是要从长计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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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下,羽洛也难以入眠。沛都,越行越远,可她的情却没能被冲淡。
看着那一轮银月,就好像浩瀚天空中的一盏明灯。羽洛不止十次百次地问着自己:后悔么?后悔了,又该怎么办呢?
正在她出神的时候,帐帘被轻轻顶起。
是偶尔起夜的芮涵,因为不见了“帐友”,才出来寻找的。
“洛儿。”她眼中的羽洛对月含泪,不是为情,还能是为何呢?
“你和五哥到底怎么了?连我都不能说么?”芮涵犹豫了一下,还是靠近问了。
羽洛将脸转向芮涵,只是故做淡然,苍白一笑。
不是不能说,而是恐怕越说,她越后悔,越舍不得……
“我……只是想着明天要独自赶路,有些不舍与彷徨罢了。”她找了借口道。
芮涵闻言,没有接话,走近抱了羽洛一下。而后才低声细语地说着:“以前,我在宫中的时候,想笨公良了就对着月亮许愿,许愿一觉睡醒就能见到他。这样的话,愿望能不成真要看天意,可至少我能睡个好觉了。”
说罢,芮涵静悄悄地回了帐篷。
似乎是怕羽洛入内时看不清床榻,她还在帐篷的一角,难得地点起一根小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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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蒋真的帐篷里也是一片烛光闪烁。
一个士兵打扮的人,是在芮涵等人之后回到军营的。
他先是入帐篷,脱下了军服底下游商的装扮,而后才来到蒋真帐下。
“蒋统领。”那人说,“小的扮作游商,在张家镇客栈等候许久,总算是等着机会都探清楚了。长公主,确实混进了咱们营中……”
“做得好。”蒋真说罢,直接赏了一锭金子给那小卒。
金闪闪的锭块还没入手,士兵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多谢蒋统领。”小兵伸了双手去接。
眼看金子就差他手掌一寸的距离,蒋真的动作却停下了……
小兵用俯着身子,用余光往上打量,之间蒋统领的神情阴沉严肃。
“你可记住了,长公主在营中的事,你对谁也不能说!你蒋爷我向来赏罚分明,做得好则吃香的喝辣的,若是办事不牢靠的话……”蒋真的眼神如鹰隼一般尖利,半嘱咐半威胁。
“不会不牢靠的!小的明白,定不敢乱嚼舌根。”小兵连忙收了手掌,作揖许诺。方才被蒋统领的眼神瞥了一眼,瞥得他脖颈子直发凉。
见效果达到,蒋真的态度也缓和下来,手中的金锭往那人掌中一放。
“这是在军营,哪儿来的什么统领?以后记着要叫监军。”他这只是提醒,说罢,挥了挥手,让对方退下。
“是,蒋监军。小的记住了,小的记住了。”小兵连应了两声,躬着脊背退出帐篷。
直到帐帘完全垂下后,一直在旁不语的蒋通才坐到桌前,与他的亲哥哥对话。
蒋通此人,在蒋真当上禁卫统领之后,就一直在他哥哥旗下混日子。要说本事嘛,天天见着学着,也有一些,唯独缺个晋升的机会。这不,西疆之行,也是盼着能在乱世中露个头角。立大功不敢奢望,可至少在王上跟前,郭统军跟前混个眼熟吧。
“哥,这长公主真到了营中?这是要和公良将军私奔?”蒋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