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如瀑布般坠下,耳边的风声参杂着尾羽的呼啸,响彻山丘底部。
所有人心存绝望,在那一瞬间无人发箭,只是呆呆地往头顶看着。
越是危机的时刻,周身仿佛约像是被什么束缚了一样,僵硬地难以动掸。
不止是人,似乎连草木飞虫都被怔住了。
长箭倾泻直下,宣于璟等人下意识地往山谷的边沿靠去。
灌木中的穿行无法快速,正当所有人都以为避之不及的时候,奇迹般的现象却发生了。
如潮的箭雨在他们眼前飞撒,密密麻麻地汇成一道天幕,可令人不解的是,这一道道箭流,并不是向着勤王而去的!
随着一声声箭入灌木的搜搜声,还有一阵阵隐匿在风声之后,若隐若现的低嚎。
仅仅两三次呼吸之间,百米外的灌木竟被鲜血沾染斑驳。
“王爷?”闻举依旧用身子挡在宣于璟跟前,眼前的现象让他无从解释。
“山丘上的追兵,不是准头太差,就是把晟军的先锋小队,错认成王爷了?”元昼猜想着,眼前的障碍虽除清了,可他仍不敢轻举妄动。
宣于璟则是观探眼前,又仰望山丘。箭雨停了,在晟军先锋小队一方完全不留任何生迹的时刻停的。反观己方,除了有一两人被流箭擦伤之外,竟丝毫无损!显然,山丘上的弓箭手各个都是好手,绝不存在准头偏差的问题。那剩下的可能性……
众人各自思索着,几番猜测不过就是这么几个解释。正当疑惑最深的时候,山丘之上,竟又飘下了几面军旗。
鲜红的旗面迎风曲折,背景中毫不意外地有代表大晟天子的龙纹。
可在一圈盘龙之中,辗转得见,赫然映着“公良”二字!
“王爷,是公良将军!”闻举再一次抬头,终于在一杆高举的旗帜下看到了熟悉的英姿。
是公良长顾!
宣于璟不禁站直了身子,与正跳下马的长顾隔空而望……
——
——
封城外。
长顾的军队在丘裕关与封城之间扎营。
有了羽洛与王廷等人的铺垫,公良一支与马族相处甚睦。
王廷将一道马族的通行令交与长顾后说,乔姑娘已经在西岐王爷那里疏通好了,就算公良将军的队伍穿经封城,也不会受阻。
与此同时,还述说了他一路跟随乔姑娘入封城的经过,还有自己在尹府受到的款待。
言语之间,提了西岐王,以及马族人对乔姑娘的重视,把羽洛捧得好像西岐王妃一般。
这倒让公良长顾越听越糊涂了。
乔姑娘,不是该和勤王爷在一起的么?
还有长公主,刚与勤王汇合的时候,就曾嘱咐过他:乔姑娘与王爷之间像是有什么难言的矛盾,这种事,还是等大家在封城再聚之后,让当事人自己解决为好。说什么勤王不问,就别把羽洛随军同行的事告知了。
长顾当时就被女儿家的九转十八弯绕得晕乎,答应是答应了,可前后里外却不怎么明白。尤其,到了封城,又多了一个西岐王!罢了罢了,这种事,他不常管,也不擅长管。
思绪又回到了军务上,在刚突破晟军前线的时候,他是打算前往封城的。有乔姑娘还有王廷等人打前站,想来可行。
一路上,尽量不打扰马族的城镇,绕了一些路,又被途径的马族骑军盘问了几番。有好几次,险些还动起干戈。好在都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他们走了近十日,期间还遭遇了几队晟军的斥候,追逐厮杀,这才到了距离封城两日之外的地界。
本想着就地扎营,先遣人去城中通传的,可偏偏这时候,又得知了勤王离开沛都的消息。
于是,他调军东回,往西疆边境接应去了。
西疆辽阔,幸得马族人帮助,广布沿线,互通消息,这才不至于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