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巴郡城被攻破的那一刻,就在大保帝自焚的时候,景田带着大军出了苍山城北门,浩浩荡荡的撤退,好像是终于放弃了苍山城,要回巴郡城救驾,他带着大军飞驰而过,踏过北门外宽阔的大道,跨过那座巨大的吊桥,他一边走,一边祈祷:“陛下,但愿你们能多顶些时候,最好能顶两三天。”
他弃城而出的情况马上被伊清水掌握,伊清水长出一口气,终于可以不费力气的拿下苍山城了,他将大刀一挥:“打破城门。”
士兵们推着破门车快速前进,轰然几下,将城门撞开,城内静悄悄的一片,好像全部撤走了,士兵们欢呼着,潮水一般的涌进苍山城,要去打开西城的城门,放卫凉他们的军队进来。
突然,一声鼓响,四周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士兵们还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铺天盖地的箭雨呼啸而来,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无数的士兵被射倒,就跟割草一般,石虎站在北城墙之上,不停的下令:“射,射,往死里射。”
飞蝗一般的箭矢从未间断,那地上密密麻麻倒的都是尸体,伊清水舞着大刀,避开箭雨:“中埋伏了,撤,撤……”
然而,南城门突然掉下一道铁闸,轰然落地,堵死了城门,将城外的士兵与城内的士兵隔绝开来,伊清水带着张蒿奔到城门边,但却马上被一阵急促的箭雨射回来了,满地都是尸体,连马都没法跑了,两人捡起长盾,带着没死的士兵奋力的向北城门奔去,此时还只有北城门开着,但他很快就绝望了,景田去而复返,横刀立马的守在北城门,而且那城墙之上,箭如雨下,士兵不断的倒地惨嚎,最后只剩下几百人顶着盾牌龟缩成一团。
伊清水一看形势,不由得一声哀叹:“完了,今晚躲不过了。”
城外,二十万大军只冲进去了五万,还有十五万被挡在了城门之外,高岭此时也跟在军中,她见城门突然关闭,知道大事不妙,叔叔冲进去了,恐怕中了埋伏,她大声命令:“攻城,火速攻城救统帅。”
士兵门呐喊着,奋力冲锋,抬着无数的云梯,密密麻麻的搭了,奋不顾身的向上攀爬,城墙上,箭雨阵阵,无情的射杀攀爬的士兵,不断的有士兵从高高的云梯上掉落,就跟掉沙包一般。
“冲”,高岭不断的命令,士兵们前赴后继,飞身而上,毫不吝惜自己的生命,终于有人冲了上去,但由于后面的没跟上,在那城墙上短暂的厮杀了几回合,就被砍下了城墙,轰然掉落。
高岭眼红了,如此下去,叔叔在里面没有时间了,必须马上进城,她咬着呀,拿起一面盾牌,跟着一队士兵,跃上了云梯,身后,夏雨急忙追来:“小姐,你回来”,但她哪里肯定,双脚踏着云梯,正飞身而上。
夏雨跟高岭一样,这次也是跟着大军一起来的,他们都想要见证巴郡城被攻破,彻底回到巴国人民手中的那一刻,但此时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他见高岭已经奔上去了,只好把牙一咬,抽出长剑,也跟着飞身而上,直扑城墙。
“嗖”,一支箭射中了高岭的腹部,她晃了晃,没有理会,继续向上,“嗖”,又一支箭射中了她的肩窝,她不理不睬,奋起一跃,上了城墙,轮着盾牌一阵乱砸,立即被士兵们团团围住。
此时,夏雨也飞身上了城墙,奋力杀开血路:“小姐,你不要命了。”
高岭:“快救我叔叔,走”,夏雨抱着高岭,纵身而下,跳入城中,却又遇到无数的士兵拦路,高岭丢了盾牌,夺了一把短刀,跟着夏雨一路砍杀,那一路真是血铺出来的,士兵们奋力阻挡他们,不死不休。
北城门,景田看着伊清水:“伊清水,临死拉你垫背,我算是赚了。”
伊清水镇定了下来:“景田,你现在投降新王还来得及,不要越走越远。”
景田苍凉一笑:“你这是说笑话吗,云王后公布了我那么多的罪状,我还能投降?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伊清水:“这都是大保帝的错,与你关系不大,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就这么点兵,还能打出这么漂亮的仗,我伊清水是发出肺腑的佩服。”
景田:“你的心思我也揣摩了好多天,最后我明白了,你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不停的给我压力,让我知难而退,我只好将计就计,能杀了你就杀,杀不了你就算了,没想到你真的带头冲进来,这一把我赌赢了。”
伊清水:“你这回马绝杀用得出神入化,我认栽,不过我死了还有别人,就算你今天胜了,也挽救不了整个战局,咱们下面见吧。”
景田:“好,下面见,你等着我”,他扬了扬手:“放箭。”
飞蝗般的箭雨围着龟缩成一团的几百人一番狂射,尽管有盾牌当着,但也挡不住如此密集的箭雨,士兵们不停的倒地,张蒿挡在伊清水面前,帮他挡了数十箭,整个人被射成了刺猬,依然傲然挺立:“统帅,我先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