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放下棋谱,沉吟了许久。
锦瑟端坐不动,心绪却有些散乱。
她想起初见皇帝时的情形,眼前这个病弱不堪的人,也曾有过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光。
萧子醨亦是静默着,他的眸光定在手中的茶盏上,直到那温热的茶水渐渐散了氤氲,皇帝方开了口。
皇帝先是苦苦一笑,然后吞吞吐吐道:“阿醨,你猜到了我要说什么对吧?我实在是不应该,其实我自责得很,只是……我这样把锦瑟叫来,你会不会怪我?”
听得皇帝开口说“我”,锦瑟不禁眉心一跳。
即便是私下里皇帝与萧子醨都是这般说话,可此刻有她在,皇帝还是这样做,定然有别的用意,更何况,从皇帝的语气中感受不到轻松自在,反而只让人心口发紧。
“皇兄,”萧子醨的手落下,薄瓷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我之间无须这么遮遮掩掩的,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皇帝心中的苦涩慢慢扩大,连舌根处都溢出了苦味儿来,他抿了抿唇,说道:“阿醨,我……想活。”
锦瑟的手下意识地捏紧,心跳快了几分,果然,皇帝的意图和她想的一样。
皇帝想从蒙莎手里拿到解药。
相信皇帝与她一样,是信任萧子醨的,只是蒙莎的解药近在眼前,对皇帝来说,是能够最快速摆脱痛苦的途径。
锦瑟看向萧子醨,只看见了微微垂着,辨不出喜怒的眉眼。
皇帝道:“阿醨,从我坐到这个位置上开始,我就欠你良多,这些年我毫无建树,几乎是个废人,朝堂内外的一切都依仗着你,偏偏在外人眼里,你还要顶一个恶名,我说些什么,都抵不住我心里的愧疚,可是,我居然还厚着脸皮来求你,阿醨,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皇帝说着,眼睛湿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