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凌云听了一怔,沉吟半晌,道:“言之有理。”
我的状纸递到监察司次日,监察司便派人把我叫去问话。我将我被劫的经过又说了一遍,还递上了无净法师给我的假玉佩。
审案官是一个姓武的校尉,估计被上官凌云打点过了,随随便便问了几句话,收了我的玉佩,便让我回去,待他们先调查调查,需要时再来找我问话。
这几天有上官凌云派的禁卫军人暗中保护,我倒也十分安全。
我一静下心来,便开始日以继夜地写书,毕竟我这一失踪便是二十多天,书坊却未有新书出来。
这日,竟像约好了似的,褐樟刚去秦铁匠那里取回我定制的铁板、铁笔、铁夹和刮刀,张家墨坊便送来了我要求他们研制的油墨,而黎记造纸坊也给我送来了蜡纸样本。我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拿着所有的东西便躲进自己的房里,开始手忙脚乱地做起了实验。
我将薄如蝉翼的蜡纸放在铁板上,用铁夹固定好,拿起铁笔在上面随便刻了几行字,然后将刻好的蜡纸铺在白纸上,均匀地涂上油墨,用刮刀刮过页面,油墨就透过蜡纸将我刻的字印在白纸上。
“呵呵呵!哈哈哈!哦耶!”我欢快地叫了起来。
我梦境中的爸爸曾告诉我,他刚上小学的时候,市场上并没有那么多现成的学习资料,就算有,学生也买不起,所以老师们都需要自己用蜡纸刻练习题和试卷。后来我在梦中的某本书中读过有关油墨印刷的介绍,虽然未曾亲见,但我却将其中的原理完完全全背下来了。
我当时纯粹是想了解一下爸爸小时候所用过的东西,没想到现在却被我派上了大用场。
褐樟在门外听到我怪笑连连,忍不住敲了门,问我是否有事。我笑着将门打开,把他拉了进来,让他看看我的新发明。
“主子,这个恐怕未必比那些印章印得快。用这种印法印书前,得有人拿个这么笨重的笔在这么笨重的铁板上刻字,这笔硬,不如毛笔写字轻松自如,所刻之字小,又无法修改,刻起来应该很麻烦。”褐樟毫不犹豫地给我泼冷水。
看来这褐樟也不是那种只会武枪弄棒之辈啊。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他所说的困难,坚定地说道:“活字印刷的缺点是每印完一页,就得把印章拆下来排版另一页,除非我们刻了足够多的印章。可这印章肯定是刻多少都不够的,一则印章成本也不低,还经常会弄坏二则印章刻起来也比我用蜡纸和铁板刻字要慢很多三则书坊地方有限,也存不了那么多印章。书坊的书越来越多,像顾学采这样万里挑一的排版师傅很难找。故而这印书之速度是个大问题。”
褐樟犹豫了一会儿,看着我油黑污浊的手,笑道:“反正主子新发明的法子看着是挺脏的一项活儿,实在不适合像主子这种读书人来做,可这铁笔刻字,不是读书人也干不来这活若是读书人,恐怕也不习惯这样写字。”
“嗯,你倒提醒了我,看来还得想办法发明一些手套才行。而且,最好先让那些人练练硬笔书法。”
“手套?硬笔书法?”褐樟迷惑地看着我。
我笑道:“手套就是那种可以套在手上像衣服一样的东西,不过是防水的。至于硬笔书法嘛,还真有些麻烦,这里也没合适的笔啊。”
褐樟显然没听懂我的话,仍是迷惑地看着我和我的手。
“手套这东西也比较难发明,我还真没这方面的知识。”
我心想若我在梦境中能想起现实中我需要学什么本事多好,那我便可以想要什么本事便去梦中学了来用。可为什么在梦境中我就记不起现实中的我来呢?
我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这活虽然会容易弄脏手,可熟能生巧,慢慢就会好很多的。再说,如今也有不少穷书生并未谋得一官半职的,他们难道不想赚钱养活自己?我这有现成的活儿,给他们足够的工钱,他们还不肯干吗?”
“主子,恐怕你并未好好留心那些读书人吧?这段时间小的可把读书人琢磨透了。他们读书都是为了仕途,靠给书坊做工来糊口是极没面子的事,更何况是如此又脏又不体面的活儿。”
“不体面?你又提醒我了,我雇人干这活时,可得看清楚了,凡是觉得给人做工或干脏活便没面子的人一概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