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抬起头来。”
我缓缓将头抬起。
皇上仔细看了我一会儿,又问道:“你为何扮作男子?又用了男子之名?还有这声音,怎么也如男子一般?”
“回皇上,民女原名何雨,雨水之雨。民女在都城并无亲人朋友,需要自己经营生意维持生计。因女子经商多有不便,不得已扮作男子,化名为何宇,屋宇之宇。”我恭恭敬敬地回答,力图说得滴水不漏。“至于声音,民女平时并非此种声音,今早起来染了些许风寒,声音有些失常。”
我说着说着又低下头去,顺便偷偷瞥了一眼太子上官轩辕。只见他铁青着脸,似乎对我如此坦白的行为极为不满。这也难怪,如若我没有自己先承认自己就是女子,他揭露了真相,他就多了一件功劳,而我自然难逃责罚。
有个太监拿了我交给监察司的玉佩给我看。
皇上说道:“你仔细看看,这可是你交给监察司的玉佩?”
我装模做样地看了一会儿,道:“回皇上,正是。”
“嗯,听说这是你家传玉佩?”皇上又说道。
“回皇上,这传说与事实有些出入。此玉佩乃先父留给民女的唯一遗物,是先父在一次出海打鱼时从海里捞上来的。”
“哦?何时?”
“约八年前,民女那时尚幼,时间上或许有些出入。”
“父皇,这何雨在撒谎。”站在一旁的太子上官轩辕此时插话了。
皇上不急不徐地问:“轩儿有何看法,但说无妨。”
“父皇,您允许尚赫百姓佩戴雕龙玉佩是在三年前,可这玉佩于八年前就出现了,完全不合常理。由此可见,此玉佩要么最近才伪造出来,要么其主包藏祸心,意欲谋反。”
谋反?这话让我听了大吃一惊。这个上官轩辕不但心狠手辣,还心思敏捷,开口就要夺人性命。我不禁心中暗暗后悔,是我思虑不周,忘了雕龙玉佩是这几年才允许寻常百姓佩戴的。
“轩儿言之有理。”皇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何雨,你如何解释?”
“回皇上,这个民女不知。民女只知道此玉佩是先父从海中捞起的,先父去世前说要留给民女做嫁妆。民女出生在望南以南的一个小渔村,那里民风淳朴,但消息闭塞。先父生前以打鱼为生,未曾出过远门,并不知民间不可佩戴雕龙玉佩,民女原也不知有此规矩。”
我刚说完,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子声音传来,我虽未抬头看说话之人,但已猜测那就是御史大夫张子屹:“皇上,此女口齿伶俐、能言善辩,平日里女扮男装,又化名书巫写得数本怪书,尽是些或文风古怪或荒诞不羁的故事,听说能出口成章,从来无需修稿。此女自称为穷乡僻壤的渔民之女,却比那些书香世家的大家闺秀读的书还多,所写之书也甚能蛊惑人心。由此可见,此女善于编造故事,所说之话不可信也。”
这张子屹果然是惯于审案的,竟从我的几句话中就找出破绽来。我确实是撒了点谎,可这谎不在我的出身和父亲的职业上啊。但他分析得也不无道理。谁会相信一个出生在贫苦渔民之家的女子能写那么多书出来呢?问题是这书写得还不用打草稿,销量高,产量也高。
“民女所说句句属实,请皇上明察。”尽管我已心虚,后背也开始冒冷汗,嘴上却还是要喊几句冤枉的。毕竟在这当口,我说真话还是假话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信不信我。
皇上问道:“那你说你家具体是望南何处?你父亲姓甚名谁?家中还有何亲人?”
“民女家住望南海源镇岩口村,先父并无正式姓名,人称何老七。”说到这儿,我的额头已经冒汗了。我真是自作聪明,干吗不老实说自己叫段小鱼,家住宇宁正东镇盐边渔村。就算说了真话,也牵连不到管愈啊。这下好了,我只能撒一谎,再以十谎以蔽之,连我爹的名字都要捏造。而且,估计不出半个月,他们就查出来我的这些话都是假的。但我现在迫不得已,不得不把谎撒下去了。“民女家中已无亲人,来京都本是投奔亲人的,但亲人并未找到,故而滞留在此地。”
“嗯”皇上沉吟道,“着户部司去查明何雨身份。”
我此时已经几近虚脱,完全无力了,心中不停地求菩萨保佑,希望去查我身份之人路上能多遭遇些意外。
这时,只听张子屹说道:“皇上,要查出此女所言真假,无需户部司去查望南户籍名册。”
“哦?张爱卿请讲。”
果然这人就是张子屹,我恨得牙痒痒,这人绝对是我的克星,此时又要将我最后的祈望掐灭了。
“皇上,此女来都城之时,带来了几个护卫。臣认为,能养得起护卫,又能在都城开得起书肆和书坊的女子,其家底不会太差。我们将那几个护卫叫来,分开审问,很快就能得知何雨的真正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