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笑了起来:“倒是有趣得紧。我怎么听闻北翌人都是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如此看来也不像啊。聪明得很。”
我哥横了我一眼,似乎对我脸上的笑容很不满意:“聪明?是狡诈!特别是那个叫卡木丹诚元的,屁大的孩子,比泥鳅还滑。”
我笑得更放肆了:“那你们为何不射马?射人先射马啊,这是人人都懂的道理。把他们的马都射死了,他们便会仓皇而逃,说不定还能活捉他们。”
“射马?你可知道他们的骑术有多厉害?每次都一阵烟似的来,又一阵烟似的走。”
“谁让你们在他们来和走的时候射马?他们布阵的时候,难道连人带马都能用盾牌护住?”
“那个时候更不可能射到马。他们每次都把马头藏在阵内,让马屁股朝着阵外。可他们在马屁股上绑上了木板,上面又铺了草垫子,盖上干草。马饿了,他们便从马屁股上抽些干草喂马,若是我们将箭射到马屁股上,那是一箭一个准,全插进草垫子和木板上,他们连捡都不用捡便得了好多箭回去。”
“呵呵呵!哈哈哈!”我用手掩着嘴,可怎么也掩不住笑,“这就叫草船借箭,原来还真有人使这法子。”
我哥拿眼使劲瞪我,瞪得我笑得怪不好意思的,可仍忍俊不禁,只好捂着嘴笑。笑了一阵后,我终于又能说话了:“我就说昨日看着他们那马怎么那么怪?我还以为他们怕马着凉呢。咯咯咯!”我铆着劲笑。“那你们从此便不敢射箭了?”
“射箭只会损失箭,我们干吗还要上当?反正由着他们骂去,他们骂了一个多月,也未再捞着便宜。卫将军和徐将军都懒得再理他们。”
“难怪军士们都悠闲得很。那你们还每日去关墙上看他们?”
“当然得看着,总得清楚他们有没有玩新花样出来。”
“哎,那你们怎么不干脆派队人马出关去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呢?他们就那么十几个人,你们这里有五千人呢。”我奇怪地问道。
“我们也试过。可他们不知用的啥法子,在逃亡的路上的雪变成了冰。他们骑术好,一路狂奔而去。我们的人骑着马追过去,还没开始追便摔得人仰马翻了。”
“哇哈哈哈!哈哈哈!那还用说,准是一路跑一路往地面泼热水。如此冷的天,水一落下去就成冰了,何况路面上还有雪。”我笑得前俯后仰,“好玩!太好玩了!哥哥,原来你们这里也不是那么无聊呢。”
“你小声点!”哥哥捂住我的嘴,低声喝道,“笑得这么娇滴滴的,让人听到了看你怎么死!”
我吓得赶紧收住了笑声,可憋得差点眼泪都蹦出来了,看到哥哥气得呲牙咧嘴,只好悻悻然地收了场,说道:“我不笑了还不成吗?哥哥,他们若继续这样闹下去,那等天暖了,你们也不打算再开放关口让两边的百姓互换东西?”
“那倒不会。等天气暖和了,他们也没法让路上再结冰,自然会怕我们人多追杀他们。那个卡木丹诚元是北翌的一个小王爷,听说以前每年也都来闹几次,可都没闹得如此久。不过每年天暖后,他那太后奶奶就会逼他回去读书,他也就只能收兵回去翌城。”
我凝眉思索了一会儿,没理出头绪来,问道:“哥哥,既然北翌人也没闹得那么凶,为何皇上不召你们回去?”
“往年北翌闹的是比今年猖獗的。每到冬季,赫北和北翌的百姓都无事可做,赫北需要牛羊肉和皮毛过年,北翌需要米面和蔬菜,故而关口一年四季都开放着。但北翌军士经常扮作普通百姓混进来闹事。他们骑术好,又不畏风雪,经常一两日便跑入关内几百里劫掠。这次卫将军老早便贴了告示,立冬便封关,让百姓早做打算。北翌人也知道他们进不来,故而今年关内百姓倒过了个太平年。”
“如此说来,皇上应该也早知道了卫将军的这个决定。”
“何止知道,这个决定就是皇上御批过的。”
“那为何还不让卫将军回都城?”我百思不得其解。
哥哥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没好气地说道:“皇上肯定不喜欢卫将军,不安好心,连送个军粮也只送了六十车,就差没贴告示说让你们在此自生自灭了。”
哥哥赶紧捂住我的嘴,低声说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怎可如此妄揣圣意?被人知道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使劲推开哥哥的手,呼了口气,漫不经心地说道:“迂腐!”
“我看没人管着你,你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我哥生起气来,“你一个姑娘家,待在阿志府上多安全?就算你开书肆,待在都城等我,那也比来这里强。你现在倒好,不但一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来这里,还屡屡口出狂言。我看你是真不要命了!”
“我要命,我惜命得很。”我看着我哥生气,也没再打算跟他硬来,好声好气地说道,“我这不正因为惜命才来找你的吗?哥,这年头当兵可不是什么好事,我们虽然是普通的穷苦老百姓,可你小鱼我现在能挣钱,你也犯不着为了混口饭吃在这里受苦卖命。我们带上大海走吧,我保证你们能过得比现在好。”
“混口饭吃?小鱼,你以为我是为了混口饭吃待在这里的?你也看到了,北翌对我国虎视眈眈呢,那个卡木丹诚元还口口声声说要打下尚赫国,他迟早要做尚赫的皇帝。你难道不觉得为了尚赫的百姓,为了皇上的信任,保护这边界之地是你哥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小鱼,我一直认为你不同于一般目光短浅的女子,你眼中有天地,心中藏乾坤。”
我哥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让我想起千千万万为国为民捐躯的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