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的棉袄你用来做枕头?”木头二气得脸都红了。
我指了指那个没了袖子的地方:“呶,看到了没?”
“那也不应该用来做枕头。”
“我用来做什么你管得着吗?小王爷都说了,棉袄送我了,任我处置。我不过就是借你的刀把这玩意儿割成几块,你可真啰嗦。”
“用来做枕头你犯得着割吗?卷成一团垫上就好了。”木头二说道。
“你到底借不借?”我急了,这木头二可真啰嗦。
“不借!”他也有干脆利落的时候。
我一怔,换了副笑脸:“要么这样,我不借你的刀,我请你帮个忙如何?”
木头二狐疑地看着我,没说话。
我继续说道:“你拿着刀,帮我把这棉袄割了。我告诉你怎么割,很容易的,你力气那么大,武功那么高,肯定比我自己割快多了。你这刀也好,这么大这么锋利,别说割件棉袄,就是把棉袄斩成碎片都是须臾之间的事。”
“好了好了,爷帮你割便是。真啰嗦!”木头二居然会说我啰嗦,我无语了。
为了哄木头二心甘情愿地帮我把棉袄割成合适的大小,我便不停地非常和气地跟他闲聊。
“你为何叫木头二?我看你一点都不像木头啊。”
“我姓木,家中排行第二,别人就这么叫开了。”
“你姓木啊?我在尚赫都城时也认识个姓木的,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啊。”
木头二便涨红了脸,浓黑的眉毛下,大大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显得眼睛更是大得出奇。
我呵呵一笑:“我跟你开玩笑呢。那美女都大你不止一轮,而且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看不上她。”
木头二嘟囔道:“尚赫都城姓木的很少。”
“啊?你去过?”
“没。我怎么可能去过,我听说的。”
“你为何来这里当兵?”
“那还用问?帮小王爷打下尚赫那片江山。”
“切!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忍不住嘲笑起来。
棉袄已经切好了,我心下安定了不少。我拿起切好的棉袄条,迅速收好,心满意足地又跑到卡木丹诚元的营帐去找他。
“你不送我回赫北关看我哥也可。”我准备让一步,“不过,你得派人给我送封信给他。”
卡木丹诚元有了些兴趣,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如此简单?”
“当然不是。我送了信给他,你们再让他回封信给我。我看了信,知道了他的伤势如何,也可放下心来给你说书。”
“这个本小王倒可办到。不过,我可不能等到你收了你哥的回信才给我说书。你必须现在开始每天都给我说,不然我回到宫中之时,可听不完两本书。我回去后我皇祖母会考我的。”
我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那你算算,我何时才能收到我哥的回信?”
“马上出发,快马加鞭,再回头赶上我们,至少也得十日。当然,这还得看你哥收到你的信后愿不愿意立刻回信给你,而且尚赫那边得不为难传信人。”
“那就十日,从明日起我便开始给你讲书,如若十日后我未等到我哥的回信,我就停止说书,直到收到回信为止。”
“不是明日起,是从今晚,此刻。你得立刻就开始讲书。”卡木丹诚元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立刻就立刻。你可别使诈,我告诉你,我认识我哥的字。”我说道。
“我当然不会使诈。倒是你,休想逃跑。”
于是,事情就这样愉快地解决了。
可卡木丹诚元这厮却狡诈异常。在之后的每日里,他不再骑马走在队伍前头了,而是躲在我的马车里听我说书。我说书还没法糊弄他,因为他手里总是拿着原书来对比我讲的故事,然后还会时不时地问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
到第八日的时候,睥睨天下终于被我讲完了。卡木丹诚元又拿来一本纵横捭阖,让我一边读一边讲故事。
我这下总算找到了拖延的机会,故意假装自己从未读过此书需要时间消化,期间的道理也难以想出合适的故事来讲解。卡木丹诚元当然不依,很不耐烦地催促。
“这本纵横捭阖讲的就是帝王权谋之术,里面说的都是道理,既非史实也非寓言,你让我如何编故事?”我面露苦恼之色,“例如这句智者不锐,谋者不露中的智者不锐,指的就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懂得收敛光芒,不会轻易卖弄,善变通,用柔和的方式解决问题。所以真正的智者,在很多人眼中却并不聪明,反而显得有些软弱无能。但智者有一个优点,他不会过于锐利,故而不会轻易被利器所伤。其实也就是大智若愚的道理。这话你让我如何编成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