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问道：“你们怎会在此处？”
“公子去翌城时就已吩咐了我们去弄来五百两银子埋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带些人马装作牧民在此等候。”
我惊讶地问道：“这么说来，这附近的牧民都是我们自己人假扮的？”
褐樟点点头：“也有些真正的牧民。我们怕引起注意，故意将帐篷和毡房分散得很开，还买了些牛羊来放牧。”
我不禁笑出了声：“放牧？你们真会放牧？不会把牛羊都宰来吃了吧？”
褐樟讪笑道：“幸好天尚未下雪，牛羊自己也能找到吃的。我们也宰了几头来吃。”
“还真吃了？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也就一百多人。公子赶到赫北关时只带了十几个亲信，段副将派了些人给我们。”
“是你将我被劫走的消息告知公子的？”
褐樟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当时段副将重伤在床无法去救您。小的去求徐将军和卫将军，可他们都认为不值为了一个即将离开军队的小兵冒险出兵。小的……小的当时腿也受了点轻伤，行动不便……”
“你受伤了？你刚刚还说未受伤。”我有些着急，“伤着哪儿了？我看看。”
“没……没事，就是一点小伤，小的如今已经好全了。”褐樟的脸微微泛红。
“小伤也要看，你告诉我伤着哪儿了。”我不依不饶。
褐樟伸出左腿晃了晃，一边屈腿、站立、跳跃，一边说：“主子看，小的真好了。”
我有些狐疑地看着他的腿，还是不好意思撸起他的裤子查看，只好说道：“你可不许骗我。”
“小的不敢欺骗主子。”
“那后来呢？后来你便派人去找公子了？”
“小的等到冰雪消融，段副将也能下床走路了，才和段副将一起去求卫将军派人去和卡木丹诚元谈判，看看是否能将你赎回。卫将军本也有所动心，可徐将军却不愿多生是非。小的无奈之下才派了两个护卫去睦邻关找公子。”
“噢，那卫将军可还在赫北关？他可有接到回京都的诏令？”我好奇地问道。
“听段副将说，皇上大概要等明年春才会召他回去。”
我幽幽叹道：“心如老马虽知路，身似鸣蛙不属官。”
“主子所言，小的不懂。”褐樟恭谨答道。
“你不必懂。”我淡然一笑，“二六子呢，你可有早早打发他回去？”
“小的让他跟着送粮草的马时易回去了，走前给了他二十两银子，他十分高兴。”
我和褐樟说话间，紫楠已经将水倒满了浴桶。我吩咐他们出去，自己美美地洗了个澡。
等我沐浴更衣后，毡房外已经燃起了一堆火，管愈带着众人正美滋滋地烤着羊腿、羊排、羊肉。
这让我想起了被卡木丹诚元劫持着往翌城走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们虽然也每晚都会燃起火堆，却很少烤肉吃，每顿都是吃牛肉干。那时候大雪覆盖着整个草原，牧民们都龟缩在帐篷或毡房里不出来。我想卡木丹诚元还是有优点的，那么长的行军旅程，他在吃的方面从来都跟士兵一样，也从未扰民。
管愈看到我出来，伸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看到我乖乖坐到他身边，递给我一只羊腿：“我烤的，你闻着可觉得香味诱人？”
我接过羊腿，拿起来放到鼻子下使劲吸了吸，笑道：“嗯，真香。”
管愈不屑地说道：“我烤的如此香，你何须凑到鼻子下闻？”
我呵呵一笑，将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因为我闻不到香味。”
管愈以为我调侃他，作势来夺我手中的羊腿，我赶紧将身子往后一仰，嘴巴朝羊腿上使劲咬了一口，边吃边说：“呵呵！真好吃！”
管愈拿起手帕给我擦了擦嘴：“为何猴急成这样？吃得满嘴都是油。”
“因为我不快点吃你会来抢啊。”
管愈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拿起一块羊排又放到火上去烤。
我此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感觉我刚刚和管愈的言行有点当众打情骂俏的意味。如此一想，我的脸便有些微微发烫。
我看了看众人，大家都正襟危坐、默默不语地烤着东西，唯有褐樟两手各拿着一串烤羊肉，左一块右一块地轮流往自己嘴里送，吃相认认真真，像是津津有味，又像是食之无味。
木头二就坐在我旁边，也拿着一只羊腿烤得吱啦吱啦地冒油。
“木头二，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派你来北翌的吧？”我一边啃着羊腿一边问。
木头二捏了点盐巴往羊腿上抹：“还能有谁？上官轩辕。”
上官轩辕？那个有洁癖的太子？我蹙眉问道：“我听你娘说，你是知道了她那个娘后自荐去了兵部，然后消失于京都。难道兵部被上官轩辕控制了？”
木头二冷笑一声：“知道我是如何知道她是我娘的吗？”
“你从小是你舅姥爷带大的，自然是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