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姐”我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可又想要问个清楚,“你见到小姐时,她当时是怎样的情况?”
“衣服都被撕烂了。小姐又哭又闹、拳打脚踢的,几个小厮正准备拿绳子将她的手脚绑住,被我几刀砍了。我把玉竹弄醒,我背着小姐,她在后面扶着,我们沿着我去时的路出来了。”
“你出去时未有人拦着你?”
“小姐当时衣冠不整,我随便扒了一个小厮的衣服给她穿上了。当时王府太乱,看到的人大约也不清楚我背的是小姐。我出来之时,后面也有好几个婢女小厮跟着我们爬出来了,我也顾不到他们,背着小姐就回来了。”
“当时未有其他人看到?”
“我和玉竹最先逃出来,我脚力好,跑得快,玉竹当时回头看过,确信无人跟着我们。只是葛小姐出了这事之后,脑袋就不太清醒,总觉得有人要害她。她只信任玉竹,在这里待了许多天才让我和秋菊接近。”
“如若此事真是王府的下人闹起来的,也定是有细作在背后蛊惑的。”
“我也这么认为的。我将小姐背回来后,让秋菊照顾小姐和玉竹,我自己又回去王府打探情况,这才发现我入王府那条路已经被封了,好几个王府护卫打扮的人守在那里,不准人进出。”
“你去时未见一个护卫,再去却有护卫守着不让你们进去,这就是非把王府之人都烧死在府中不可。”
“我还是想救火,可觉得自己一个人肯定打不过那些护卫,便转头跑去宇宁护卫营。我认识那里的好几个教头,也知道哪些人跟公子走得近。我想如若他们愿意出兵救火,王府的火很快就能被熄灭。”
“好主意!”我不禁赞道,阿渡在宇宁城待了近三年,已经完全不是当年在小渔村那个莽撞少年了。
“可我跑到护卫营时发现,那里也换了守卫,外人完全进不去。我让守卫帮我叫李教头,守卫完全不理,说是护卫营那几日有事。我在外面偷偷守到了天黑,未见任何人进出,只好又回来了。”
“护卫营定然也出事了。”我叹息道。
“正是。”阿渡迫不及待地接话,“我第二日又去了王府和护卫营,仍旧无法进去。到了第三日,城中许多百姓看王府的大多数院子都烧起来了,实在看不过去,就跟王府门口的守卫闹了起来。好多百姓声称受过王爷和公主的恩惠,不能眼睁睁看着王府被烧。那些守卫正无力阻止百姓进入时,呼啦啦来了一大堆官兵,他们声称王爷谋反被诛,是来查封王府的。”
“哼!官兵早不来晚不来,等王府烧得差不多了就来了。”我愤愤不平地说道,“之前的宇宁郡守并无兵权,那些官兵是哪里来的?你可知官兵是谁带队的?”
“官兵是哪里来的我并不知,但我见过那个领头的,穿着官服。后来听别人说是皇上派来的钦差,别人叫他武校尉。”
“武校尉?可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眉毛极其浓密?”
“是。”
如此说来,就是监察司的武校尉了,那个被发配边关的张子屹的手下。张子屹是上官轩辕的人,可那武校尉明显就是上官凌云的人。我在金銮殿被皇上亲审那次是他听了上官凌云的指示暗中帮我的。
我又问:“那官兵可有去救火?”
“本来打算去救火的百姓们一听王爷谋反,都吓得不敢再吵嚷了。我当时也不明白王爷谋反这事到底是真是假,便夹在人群中静观其变。那些官兵很快就进了王府,我看了半日,觉得他们并未去救火,因为那火势一点而也没减小,那些大大小小的院子都被烧光了。官兵们进去后陆陆续续抓了些人还抬了些东西走了。官兵刚开始还派人守着府门,后来连府门都烧着了,府门口的两棵树也着火了,那些守门的官兵便也跑了。后来百姓实在看不过去了,提了水沿着王府院墙泼过去,火才算慢慢熄灭。”
“那你后来可有再去府内寻找公主?”
“我那日半夜去了。我偷偷潜入王府后才发现进去的可不止我一人。好些人都趁夜溜进去了,有找亲人的,有想趁机顺东西的,还有的就是好奇想去看看。主院烧得最为严重,屋子都倒了,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那情形实在是惨不忍睹,我找了两个时辰,没找到蓉公主的尸体,但找到了世子妃的尸体,我草草将世子妃埋了,又怕官府事后知道我去了定我的罪,我便走了。”
“那些尸体,后来是如何处理的?”
“我听说宇宁郡守第二日就被换了。原郡守被定了暗中助王爷谋反和王府走水救援不力之类的罪名,反正那郡守被关进了大牢,没几日就被斩首了。朝廷新派了一名郡守,还派了个宇宁州刺史,听说权力跟王爷在世时差不多,统管着宇宁所有事务。刺史和郡守一上任便带着一堆的官兵和衙役,和那个武校尉一起,浩浩荡荡地进了王府清理现场,将尸体都就地掩埋了。蓉公主的尸体也被找到了,听说和被送回来的王爷的尸体一起单独挖坑合葬了,就葬在王府原来的后花园内。官兵和衙役在里面弄了近一个月,不但将尸体都清理了,而且几乎将王府的地都掘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