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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此处除了小的,就阿檀木的武功最高。主子让阿檀木留在此处照顾主子,小的也能放心点。小的自己在阿渡那里休养便好。”

我看着褐樟,一面想着我是不是太放纵他了,以至于他老是讨价还价,一面又被他的忠心感动。我叹道:“阿渡和秋菊上有老下有小,还要每日做饭送来此处,你去了那里,他们既没空照顾你,也无暇看着你。我是怕你不安心养病,跑回来偷偷躲在房梁上。故而我定要弄个人去一边照顾你一边看着你。至于我这里,不是还有其他护卫吗?出不了大事。”

“那让阿檀木留下,刺槐跟我去阿渡那里如何?”褐樟继续讨价还价。

我决定让一步:“也好。不过我们得约法三章。第一,你只许安心养病和练功,不许偷偷跑出去打探消息或跑回管府第二,你若未恢复功力,或有任何心病,便得继续养病,不许回来照顾我第三,不许随意驱使刺槐,他只负责照顾你,但不负责办与你休养无关之事。”

褐樟似乎傻了眼,嗫嚅了半晌,没答话。

我笑问道:“你不乐意?”

褐樟低声说道:“小的想去找找公子。”

管愈也是我时时刻刻的念想和牵挂。但我不知道他会去哪儿,而且我也得先保全自己和眼前的人。

我问褐樟:“你可能猜到公子去了何处?”

褐樟摇摇头,说道:“公子以前所在的最多之处,无非就是王府和护卫营,如今这两个地方都不再可能是他的容身之所,小的想不出他会去哪里。”

我忽然想起一个成语狡兔三窟。管愈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大概没想到过要多为自己置办几处宅子以备不时之需吧?如若我和他还有以后,我一定要做一只狡兔。

“褐樟,你不用担心公子。他和无净法师在一起,即便受的伤再重,也必能治愈。他和法师的武功都高强,又都是见过世面之人,定能保全自己。”我幽幽说着,表面上是在安慰褐樟,其实是在安慰自己。“他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一定会。”我想起书房中管愈写的诗句,感觉他离我们并不远。我想他一定会再回来的,一定会。就冲这一点,我也不想离开管府。

就这样,褐樟和刺槐趁着夜色,离开了管府,去了阿渡的住处。临走之前,我让其他护卫都给褐樟输了点内力。

我带着剩下的五个护卫仍旧待在管府,照顾着悬勒和葛若兰。为了出行方便,我让护卫们将密道挖了另一个出口,将出口设在远离官兵守护的地方。同时又加挖了几条密道,通往不同的房间。

这样一来,我便可以将大家安置在不同的房间,而且无需从屋顶进出,只需从密道中走便可到达不同的地方。

官兵也偶尔有人进来,但他们其实也不能进入上了封条的各个房间,所以大多时候只是在外面转转。

因为葛若兰的情绪很不稳定,我便把她和玉竹安置在管府最中间的一间房间,那里离各个府门都比较远,就算她偶尔闹得动静大点,也不太会引起官兵注意。她大多时候都像个被吓坏了的孩子,好长一段时间都躲在玉竹的怀中不敢让人看见,说话也总是紧张兮兮的模样。她偶尔也会莫名其妙地惊叫几声,这种时候只需要我们好言好语安慰她便能好些。

悬勒的身体渐渐痊愈,他便给葛若兰把了脉,为她开了几副安神药。我本来想带着葛若兰去找找张大夫,可又怕给张大夫惹来麻烦,再说,葛若兰喝了悬勒开的安神药后,情绪倒是稳定了不少,我便先把这事搁下了。

为了给这么多人赚够口粮,我没事的时候就在书房奋笔疾书,将书稿带给秋菊,让她拿去“静心书斋”。

秋菊让阿渡带话给我,说“静心书斋”的赵掌柜非常开心书巫先生又回来了,而且还愿意帮衬他的生意。原来,我在都城写的书有一些已经传到了宇宁,赵掌柜也读到了几本,非常惋惜以后他都无法再出书巫先生写的书。这次一看到我的书稿,赵掌柜兴奋异常,立刻便把价钱提高了三倍。

我不知道都城的情况,也不知道上官凌云是否以为我死了,还是仍在找我。但上官凌云是非常清楚书巫先生是谁的,为了掩人耳目,我让玉竹跟赵掌柜交涉,我将笔名换成了“书虫”。

我的身体日渐倦怠,我想大概是因为我从东宫游出来那次的风寒好得不够彻底,落下了病根,或者是因为我现在终日待在屋内不见阳光。为了让自己身体尽快恢复正常,我常常跟着护卫们学习如何调息内力,又跟着悬勒学习打坐。在我的梦境中,有一种修炼方法叫做冥想。我想即使我的内功修得不怎么样,打坐也不像个真正的出家人,但我至少每日有那么一段时间可以让自己静下心来,可以什么都想,也可以什么都不想。

春去夏来,悬勒的头上也长出了不少头发,他絮絮叨叨地念叨着要回摩罗寺。我也没再拦着,选了一个晚上让他趁着夜色走了。

悬勒走后不久,褐樟的病也好全了,他和刺槐搬回了管府。

我上下左右审视了褐樟一番,觉得他确实恢复了以前的精气神,便放下心来,想着既然大家都安好,官府的搜捕和查问也松懈了不少,我便该想办法多挣点钱再买处宅子安置大家。

从那以后,我常常会让褐樟扮作富家少爷,我自己做他的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