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斜睨了一眼管愈,闭上嘴不再言语。
“法师,”管愈问道,“可能诊断了?”
“姑娘面色蜡黄,脉象奇特,老衲不敢妄断。公子请待老衲先问姑娘几个问题。”无净法师说着又对向我,“姑娘可否让老衲看看舌苔?”
我无言地将舌头伸出来,伸得特长,还不停地用舌头做一些高难度动作。我看见无净法师和管愈一脸无奈的表情,只好悻悻然收回舌头,问道:“法师可看清楚了。”
无净法师双手合十:“舌苔发白,暗藏黄色。”
我惊讶道:“暗藏黄色都看得出来?果然医术非同一般。”
“老衲还要查看一下姑娘的眼内睑,还请姑娘莫怪。”无净法师一边说一边伸手翻看我的眼皮。
管愈问道:“可有何异常?”
无净法师不答反问:“姑娘最近可有眼痒之症?”
“没那么严重,困了才会觉得眼睛有些干涩和痒,睡一觉便会好。”
无净法师喃喃说道:“眼白和内睑都泛黄。真是奇症,怪了。”
我顿时来了兴致,调侃道:“法师,这病我知道啊,不如我告诉你?”
“阿弥陀佛!姑娘请说。”
“我不过是在天寒地冻之时,于都城护城河中泅了一回水,得了一场寒症罢了。后来急于赶路,自己胡乱吃了些药,好是好了,可落下了后遗症。这病就叫寒未清……”
“小鱼儿,”管愈打断了我的话,“你为何在天寒地冻之时入了护城河?有谁追你?”
“啊?!呃”我顿时哑然,心下便知褐樟大约未来得及将我在都城发生的事情告诉管愈。
“阿弥陀佛!”无净法师一声佛号化解了我的尴尬,“那老衲大约知道原因了。姑娘吃药的同时,是否有武功高手运用内力为姑娘驱寒?”
我点点头。
“阿弥陀佛!好在有这股雄厚内力,不然姑娘怕早已卧床不起了。”
“啊?!”我和管愈同时惊呼出声。
“法师可查出原因了?”
无净法师蹙眉摇头,说道:“老衲尚有些不明之处,还请姑娘告知。”
我看着管愈紧锁的眉头和眸中的郁色,忽然生出一股愧意来。他落到今日这地步,与我脱不开干系。而我又把自己身子搞坏了,频添了他的忧虑。
我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装出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法师,一场风寒而已,能有多大问题?这事要是搁我梦里……”我发现自己失言,看了看管愈,朝他吐了吐舌头,转而说道,“法师有话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姑娘是否每到晚上便觉浑身无力?”
我点点头:“我最近有点儿操心过头。人毕竟不是铁打的,累了就乏,容易犯困也正常。”
无净法师不理会我话里的揶揄,问道:“姑娘是否觉得无力之感一日早过一日,一日盛过一日?”
我仔细想想,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从京都回宇宁的路上,我虽染了风寒,却也是赶路赶得太晚了才会觉得疲乏。刚回到宇宁的时候,我也只是到了晚上才觉得累,现在怎么每日下午就觉得浑身无力了呢?
我有点儿紧张了,点头回道:“好像是。”
“那姑娘除了软筋草之毒外,可还中过其它毒?”
“软筋草?”管愈低呼出声,“小鱼儿,你怎的会中软筋草之毒?”
我看了看管愈,又看了看无净法师。这一次,我不敢瞎掰了,这个无净法师看来医术上还真有两把刷子,一眼就看出我中过软筋草之毒。我想起我在东宫时,似乎听到赵太医跟上官凌云提到过那么一句,说我中的毒,除软筋散外都是些寻常毒药,他都已经解了。难道那些毒药也会留下后遗症?
我低下头,不敢看管愈快要从眸中滴落的关切和担忧,说道:“还有几种寻常毒药,然我知道名字的就只有蒙汗药。”
“阿弥陀佛!老衲找到了病根所在。”
“法师请讲。”管愈急切地说道。
“姑娘所中的蒙汗药及其它寻常毒药在体内已无余毒,不必挂心。只是还有两种毒药在姑娘体内相生相长,极难根治。”
我听到此话,吓得从床上坐起来,说道:“和尚,如若两种毒药在我体内存了那么久,我还能活到现在?你可莫唬我!”
管愈赶紧坐到床边,伸手握住我的手,温声说道:“小鱼儿,法师医术高超,你莫语出伤人,且听法师慢慢讲。”
无净法师又念了声佛号,说道:“这两种毒药,都是生长在东昌国的花草。一为软筋草,可散人气力一为玲珑花,可夺人呼吸。这两种花草,通常都被东昌的炼毒师晒干碾成粉末和在一起做成软筋散。软筋散洒在水中,无色无味,难以令人察觉。但给姑娘下毒之人当是太过心急,未曾提前备好软筋散,故直接将这毒草和毒花放在一起熬煮成汤,给姑娘服下了。只是老衲有些奇怪,这种汤熬出来后味道既苦又涩,姑娘喝时竟未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