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继续说道:“后来邹沐风只身到了赫北关,天寒地冻的,他说在路上走了两个月,期间还病了一场,跟着他的两个小厮在雪原被狼吃了。也不知他是如何一个人坚持走到关口的。”
我想起那个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邹沐风,不禁感叹道:“邹阁主那是被逼上了绝路。”
“卫将军那才知道邹沐风被定了与父亲的妾室通奸、杀害母亲的罪名,邹太史病逝,他自己的妻子也病了。”
“邹太史病逝?”邹太史病逝了,在宇宁这里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不禁又默哀起这个世界消息的传播速度来。尚赫百姓大约觉得一个已故公主的驸马死了算不得大事吧,故而也懒得关心和传播这种事情。
“对,邹沐风就是听到了邹太史病逝的消息后才决定亲自去赫北关找卫将军的。他说父母去世他都不能安葬,自己被上官烈锋捉拿,妻妾儿女都躲着不敢出去,他已无路可走。”
“那卫将军如何反应?”我问道。
“卫将军派人回都城偷偷将妻儿接走安置了。”
“就这样?”
“两个月前,卫将军得到消息,说宇宁王谋反被诛,阿志勾结南川军队攻克了亲里关。卫将军连夜将夏将军抓起来了,自己掌控了赫北关的所有军士,然后又派我带两千军士过来协助阿志。”
“哈哈哈!”我不禁大笑起来,“上官烈锋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看到我笑,我哥、管愈和梁大海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了。
我收了笑声,问道:“上官烈锋若知道卫将军此举,怕是又要派军去赫北关了。卫将军也就余下三千军士,怕是难敌官兵的攻击。”
我哥说道:“卫将军抓起夏将军之事,军中众人并不知晓。卫将军对外只说夏将军病了。我带走两千军士之事,上官烈锋大概也不会知道。赫北关地方偏远,连送粮官都不愿意去,上官烈锋要知道此事,恐怕不太容易。我们沿途过来,都是装作送粮草去赫北关返回的粮草兵,并无人起疑。”
管愈说道:“好在有兄长昨晚的帮助,上官烈锋的军队昨晚发现粮草被烧,救了整晚的火,今早又发现船只不见了,早已军心涣散。我们今日未费多少功夫便将官兵赶出了两百里外,攻占了中赫大片地盘。”
我会心一笑,说道:“军中大捷,我得马上赶回去让菡萏院出捷报。”
我哥笑道:“小鱼,你那个报纸的主意是怎么想出来的?你可知你的报纸快将整个尚赫搅翻了,京都那边人人自危,官员都害怕不久后便会保不住饭碗。”
我看着我哥笑道:“有这么夸张?”
梁大海此时插嘴说道:“小鱼,我虽不识字,但你那个报纸可真的很厉害。你可知都传到赫北了?我们就是在赫北的一家客栈时看到掌柜的偷偷看报纸才知道这个的。”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为以如今这个世界的传播速度,我的报纸能传到与宇宁相邻的几个州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传到了赫北。
我哥说道:“你的报纸如今在宇宁以外被上官烈锋定为禁书,可他越是这样,百姓们就越是好奇。已有人私下偷偷卖你的报纸。我路过京都时,偷偷跟一家茶楼的小二说我要买报,那小二竟收了我一两银子,这也罢了,可那报纸居然还是一月前的。”
“哈哈哈!”我忍不住又大笑起来,“这下我可发了。这事让那些黄牛党去干,不如我自己派人去干好了。”
“什么黄牛党?”管愈、我哥和梁大海同时问道。
“呃就是高价卖报之人。我的报纸现在卖的可是五文钱一份,送到家也就多收三文钱。如今阿志哥哥所辖的地方,我还是不好意思鱼肉百姓的,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但我得立刻安排些人到宇宁以外的地方去,专门卖高价报纸。哈哈哈……”
管愈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今晚军队便会拔营去河对面扎营,我这便陪你回去。”
“你不用督军作战?”我问道。
“官兵被我们赶得一日退了二百里,又被烧了粮草,估计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不用我亲自守着。”
我眼珠一转,说道:“那你何不乘胜追击?明日继续把他们打退二百里岂不更好?”
“你可知穷寇莫追之理?再说,军士们连战了一月有余,也需休整一下。”
我点点头:“你昨晚又一夜未睡,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明日再走也不迟。”
“无妨。我们坐马车回去,我在马车上睡觉便好。”
于是,我和管愈坐着马车回到宇宁城的管府。梁大海去了阿渡的家里找梁伯。我哥留在军中。
管愈回到府里,未来得及休息便开始招兵买马,躲在书房对着我给他做的沙盘地图做下一步军事规划。我则一头扎在菡萏院忙着印刷战时捷报。
我想着之前做的沙盘地图只涵盖了宇宁和中赫相交地段的地形,如今管愈完全攻占了中赫两百里的地,那个地图便不再适用了。于是我紧锣密鼓地找了一些人,花了三天时间又给管愈做了一个中赫的沙盘地图。
这段时间里,管愈军务政务缠身,常常忙到深夜都未睡,他却总是让绿采和绛珠逼着我准时睡觉。而我躺在床上,却常常辗转难眠。如若可以,我宁愿和管愈开个小书肆,每天喝喝茶看看书,没钱了写本书卖卖,无聊了携手云游。江山太重,管愈不想背,我也不想扛,可我们却被逼上了这条路。
我知道管愈暗中在到处帮我寻找紫罗沙和解毒的药材。他担心我的病,却从来不在我面前流露半分,我也便每日在他面前乐呵乐呵的,把自己当作一个什么毛病都没有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