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婚姻大事本该由父母做主。可姑娘也知道,明王殿下和小姐都父母双亡,如今殿下就听姑娘一人的。奴婢也不知该求谁去,只能来求姑娘。王爷和公主在世时,殿下和小姐的婚事本就定下了的,只等着殿下从睦邻关回来后便完婚。如今小姐已年近十九,早就该完婚了。小姐只觉得自己迟早是要嫁与殿下的,却未想曾意识到自己的年纪。还请姑娘在合适的时候帮忙提醒一下殿下。”玉竹仍旧跪着,边哭边说,说得情真意切、委屈凄凉。
我看着玉竹,凄然苦笑。
在如今这个世界,葛若兰嫁给明王是合情合理、天经地义的。他们青梅竹马、郎才女貌、早有婚约。何况宇宁王和蓉公主悉心养育明王多年,到头来还为了他丢了性命,唯一的儿子也被关进大狱。
这种时候,明王要退婚转而娶我,将会遭到世人怎样的唾弃?如若他退婚,恐怕这段时间来我精心为他打造的公众形象也会立刻土崩瓦解。他再也不会是百姓眼中那个从小被人抢去江山、被到处追杀、被迫夺回江山的智勇双全的先皇嫡子,而是一个罔顾亲情、忘恩负义、自私自利的阴险小人。
那么,我要去劝明王和葛若兰完婚吗?他们完婚了,我要将自己置于何地?我做葛若兰的陪嫁一起嫁了?然后我们一起等着明王坐拥天下的那一天,葛若兰做皇后,我做贵妃?难道我此生只是妾命?或者我只是一直默默站在明王身后,看着他娶妻生子,嫔妃成群,看着他从少年英姿到老骥伏枥,而我把自己活成他的影子?
玉竹见我久久不语,忽然趴在地上,对着我猛地磕起头来:“求姑娘做主!求姑娘成全!”
“玉竹,你这是逼我?”我忍着泪,一字一顿地说道。
“奴婢不敢。”玉竹停止了磕头,却仍旧跪在地上,双手伏地。
我长长一叹:“是啊,小姐都年近十九,殿下也已早过弱冠,身边该有个人了。”在我的梦境里,二十一岁还在上大学,结婚的少,但谈恋爱的可不少。但这不是梦,这是残酷的现实。我该接受现实的,不然总有一天会如葛若兰一般精神失常。
“奴婢代小姐谢过姑娘!”看来玉竹极其醒目,恭敬答谢。
我幽幽说道:“心若不动,风又奈何?我若不伤,岁月无恙。天黑了,我该歇着去了。”我说完没再理玉竹,转身离开,回到我自己的院里。
“姑娘总算回来了。”绿采迎了出来,“奴婢一直以为姑娘在殿下那里,可殿下刚刚却来这里找姑娘了。”
“他找我有事?”我问道。
“奴婢尚未来得及问,殿下便急匆匆走了。”
绛珠问道:“姑娘可用过晚膳?”
“用过了。”我没胃口,撒了个慌。
“那奴婢去为姑娘准备水沐浴。”
我刚沐浴完出来,却看到明王一身劲装坐在房中,显得极为焦虑。
“阿志哥哥?”我疑惑地叫道。
“小鱼儿,我得走了。”明王两手扶住我的肩膀。
“去哪儿?”我奇怪地问道。
“中赫。刚刚收到飞鸽传书,上官凌云带了三十万军队到了广茂城,与之前的三十万官兵会合后,不但将广茂城守住了,还乘胜追击我们的军队,把我们的军队打退了三十里。”
“上官凌云?”我惊讶万分,“想不到上官烈锋竟派了太子前来督军作战,这是势在必得了。”
“如今我不在战场,那边由我哥、梁大海、青松和翠柏指挥军队守着。但我总共也就四十万军队,还分守着临西关和各军事要地,能跟上官凌云对阵的军队总共也不到二十万。敌众我寡,我担心他们守不住。”
“那你赶快去吧。”
明王点点头,将我揽进怀里,低头在我额头印下一吻,说道:“定要好好吃饭,按时服药和睡觉。”
“嗯。”
明王转身往外走。
“阿志哥哥!”
明王听到我叫他,脚步一顿,转身看向我。
我奔入他怀中,仰头看着他,压抑着心中的恐惧,低声说道:“一定要安全回来!”
“好!”明王话音未落,温热的唇覆上我的唇,印上深深一吻,转身离去。
我让人买了更多幼鸽回来,将训练鸽子的任务交给了兰黛和岚楚。我自己一面催促加紧制作投石器一面派人去请曹富贵。
曹富贵说杂耍班一年四季到处游走,自己只知道领头的住在宇宁城外的客陆镇。经过多方打听,我终于找到了杂耍班的领头,今年战乱,他们没敢去往宇宁以外的地方。
帮杂耍班做烟花的是薛家镇一个家庭小作坊。这家人的祖上是做鞭炮的,传到现在这一代的薛老三便有了些变化。薛老三曾遇到一个炼丹师,拿了些炼丹师制作丹药的原料混进火hu药中后,便发现鞭炮燃放时的颜色变得多彩了,于是自己试验了几次,想办法让鞭炮冲到空中燃放,就成了烟花。
我带着垂裳和几个护卫去找薛老三,跟他仔细说了我想要做的大炮是什么样的,要他帮我试验。薛老三嗫嚅半天,说自己不得其法,大约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