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数不清的蝗虫,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朝着更远的地方飞去,仰天长叹。
我也只有时间长叹一声,叹完之后,我对夏将军说道:“将军,你可知这里有多少蝗虫?”
“回姑娘,今日末将刚派人察看了,此处方圆二十里内都是蝗虫,末将估不出数量,但这蝗群每日数量都在增长。末将暂时也想不出办法消灭它们,只能让军士围着虫群扑杀,以防它们分群飞往各处。”
“将军的意思是蝗虫有可能分群飞往东南西北各处?”
“末将听本地百姓是如此说的。”
“那将军派军士扑杀真可防止它们分群而飞?或可控制它们的飞行方向?”
“末将不敢肯定。但依这几日情形来看,这些蝗虫暂时未分群,也是依着末将预想的方向一直在往东迁飞。”
我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问道:“将军的意思是,蝗虫很有可能从此处一直往东飞,飞到京都和中赫?”
“末将希望如此。如今中赫以北和京都并非明王殿下的地盘,蝗虫飞到那边后就是上官烈锋那老贼和上官凌云要操心的事了。”
我想了想,觉得夏将军这个主意也无可厚非。如若这群蝗虫飞到上官烈锋的地盘上,那时候这蝗群的数量估计会扩大到方圆上百里,他自然就无暇顾及战事了,明王说不定能不战而胜。但我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此做还真有违人道。
我说道:“明王殿下和上官烈锋之间的斗争本就伤及了许多无辜百姓,明王殿下当不会忍心再让这些蝗虫肆虐百姓赖以生存的庄稼,无论是否是他地盘上的百姓。再说,如若这些蝗虫飞到了中赫和京都,将所到之处的庄稼树木都啃食干净了,伤及百姓之根本,殿下随后打下了尚赫这片江山,还得操心如何养活这些受战争和蝗灾双重伤害的百姓。那时的艰难处境定会比如今更难。”
“姑娘言之有理。但如今这些蝗虫数量确实太多,末将手下的军士数量也有限,实在无法扑灭它们。我们不将蝗虫赶往东面,它们就很可能会往南飞入宇宁。”
“将军认为这些蝗虫每日飞移多远?”
“它们白天几乎都在啃食东西,吃完一片飞到另一个地方继续吃,直到晚上才停歇。每日可移动四五十里,如若遇到沿途的树木庄稼少,它们可飞一两百里。”
“将军,可否借你的军士一用?”我问道。
“当然。姑娘但凡有令,末将定当听从。”夏将军朗声答道,“姑娘之名,末将早有耳闻。末将听闻在地图上标行军路线、沙盘地图、报纸、飞鸽传书和投石器都是出自姑娘之手,今日末将又在这蝗灾之地见到姑娘,末将深感荣幸之余只有佩服。”
“将军过奖了。”我也懒得跟夏将军客套,直接说道:“如将军所言,人手扑杀蝗虫已无大的成效。”我拿出蜡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弧形,“请将军派些人往东行到此处,将我所画线条处的庄稼、树木和所有蝗虫会吃的东西悉数砍倒,留出两丈宽的隔离段来。”
“姑娘,如此作为,怕是百姓不会依。”
“我画的这条线,已尽量避开庄稼地,百姓若阻挠,也只能强制执行,但要注意莫伤着百姓。那些庄稼横竖是保不住的。砍下的草木全部放到隔离带以内,砍倒的庄稼全交给百姓,让他们拿回家藏好,莫让蝗虫吃到。从此处到这隔离带的百姓,也请将军马上通知下去,让百姓能收割多少便收割多少,运回家中关好门窗,并做好防火准备。”
“防火?”
“是。”我再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明日蝗虫估计就飞到了此处。我们从这里开始放火烧树木庄稼,顺带着把蝗虫一并烧死。这里有一条河,是天然的防火隔离带,然另两面定要人工砍出防火隔离带来。最好号召周边百姓一起帮忙,必须马上行动。也要事先请百姓帮忙,准备好水,以防明日必要时帮忙灭火。”
“是。”
“那就幸苦将军和军士们了。”
我望了望天空,已近傍晚,周围的蝗虫也似乎消停了不少。我觉得奇怪,走近那些被蝗虫啃食得残缺不全的树木和草从查看,只看见成批的蝗虫都停歇在树木和草丛间。只是天越来越黑了,一般人的眼睛根本看不清它们。
我心中一喜,立刻吩咐护卫们就地铲除草木做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形隔离带,然后放火烧圈内的草木。停歇在草木间的蝗虫果然就被烧死了不少。更奇怪的是,周围的蝗虫竟然都往燃烧起来的草木处飞。
夏将军刚刚将我的要求吩咐了军士们连夜去办,这时候看到我们这边点起了火,也赶了过来。他手下还有一些军士,看到蝗虫不断地往火堆处飞,便拿出网兜、木板、树枝等各种工具扑杀蝗虫。夏将军说,竟是比他们白天扑杀蝗虫更省事。
我们又烧又扑,忙到半夜,虽然灭了不少蝗虫,但对于蝗虫这个庞大的队伍来说,还是如九牛一毛。
我只觉得又累又饿又困,实在坚持不住,想着大家也要歇息,便命大家住手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