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诚元笑道:“段将军还真别说,先生待在皇宫之时,我好几次都想入宫去见见先生。可我府中那些所谓的谋士们个个都劝我,说先生和我在北翌已惹了些非议,我若再去宫中看望先生,怕是更要遭人口舌。我就觉得都城这地方待着很是无趣,规矩甚多,那些官员瞧着个个都迂腐得紧,还是先生跟我在北翌时过得自在。”
我揶揄道:“那时谁跟我口口声声说要在尚赫找一个大家闺秀做妻子呢?呃让我想想如何说的来着?尚赫女子个个温婉贤淑、端庄秀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三从四德,从不轻易抛头露面,出嫁后相夫教子,从不违逆夫命……”
“哎哎哎!先生!”上官诚元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对着我深深一揖,“我可是诚心诚意来看望先生的,先生就莫要打趣学生了。”
“呵呵呵!”我干笑道,“在尚赫这种礼仪之邦待长了,倒斯文了不少。你且说说看,你究竟有没有看上哪位大家闺秀?我帮你去求皇上赐婚如何?”
“切!我堂堂誉王,皇上的弟弟,北翌的小王爷,会衰到需要皇上赐婚?”
上官诚元这话一出,我哥立刻就满脸尴尬起来。
“上官诚元,你说谁呢?”我怒斥道,用眼神提示上官诚元赶紧安慰我哥。
“呵呵!”上官诚元果然还算醒目,“段将军,我快人快语,不是说你啊。我就是想说我上官诚元看上哪家姑娘,自己可以凭本事娶回来,无需皇上赐婚。呃这……你看我,越说越乱了。段将军你莫见怪。”
“好了!别说了!”我没好气地横了上官诚元一眼,“真是越说越乱,越描越黑。”
“先生,这些说话的技巧你可教得少。不如你再教教学生如何?”上官诚元嬉笑着,“想当年我愿意放先生回尚赫,也是因先生答应过会将我的身世告知长公主和蓉公主的。如今先生这个忙并未帮得上,那便多教学生几日也是好的。”
“当日我是要将你之事告知长公主与蓉公主的,可我一回尚赫,她们便先后薨逝,难不成我将你之事写于纸上烧与她们?”
上官诚元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道:“学生一直认为先生乃女中豪杰,才学胜过许多男子。学生前几日刚刚在先生所写的一本书上得到一句诗曰腹有诗书气自华,学生觉得用此句诗称颂先生毫不为过。学生刚刚所言并非要责怪先生,而是希望先生能多教学生几日。正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学生诚心尊敬先生,还望先生仍如从前那般悉心教导。”
我不觉轻笑出声:“说起话来还真像那么回事。上官诚元,尚赫不比北翌,你拜一个女子为师,怕要落下笑柄。”
“学生不怕。当初在北翌时,我便是先生的学生,如今仍拜先生为师也理所当然。”
“你有心学,我怕是不能教了。如今我久病未愈,又是风口浪尖的人物,既无精神气也无心再教你。上官诚元,你本就是个极聪明之人,多看些书自然就诸事都懂了。你若有何不解之处,大可请人送信来,我能解答的定然答你。”
上官诚元立刻对我拱手作揖:“学生谢过先生!”
果然是个聪明人物,一点就通。
“先生,”上官诚元又说道,“学生听闻先生之病需得用到北翌的冬虫夏草,学生前些日子写信拖我皇祖母帮忙寻得不少冬虫夏草,今日刚刚收到,特意给先生送来。”上官诚元边说边示意随从拿出了一个好大的盒子,里面满满的全是冬虫夏草。
我笑道:“如此多,你是让我把虫子当饭吃?”
“也未尝不可。这些虫子平日吃也有止血化痰、养生健体之功效,先生留着用之煲汤也可。”
“倒难为你想着我了。”我转头看向绛珠,“将冬虫夏草拿给褐樟吧。”
“是。”绛珠应声而去。
我又问上官诚元:“你是特意来给我送虫子的?”
“呃并非全是。学生还有事请教。”
“你且说说看。不过我未必能帮你。”
“先生,你说我上官诚元,怎么说也是烈彦皇的亲儿子,我母亲骊乐公主身份也高贵,我在北翌算得上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人人都敬我几分,怎的到了尚赫,我竟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了?”
我哑然失笑,不明白这上官诚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自卑的人。
我哥听了也笑了,说道:“誉王殿下这是太过自谦了吧?殿下帮皇上夺回这江山时我们可是都有眼睛看着的,在领兵打仗方面尚赫可是没几人能与殿下相比。”
上官诚元呵呵笑着拍了一下我哥的肩膀:“段将军此言中听,我就喜欢。可前几日我去茶楼,竟无意听到些人私下议论本王,说是本王出生于野蛮之国,就是一介武夫,胸无点墨。”上官诚元转头看向我,“先生,我可是你在北翌亲自教导过的学生。你说我之才学真不如尚赫那帮书呆子?再说,先生之才学在尚赫可是人人皆知的,怎的到了我这个先生唯一的学生这里,竟成了胸无点墨?”
我回想起在北翌与上官诚元相处的点点滴滴,心里非常明白这家伙极其聪明,也非常懂得学以致用。只是比起舞文弄墨来,他更喜欢舞枪弄棒罢了。
我笑道:“你或许不懂得诗词歌赋,可若论起文韬武略、安an邦治国来,尚赫那些朝官大约没几个能比得过你。”
“你听听,你听听。”上官诚元乐呵呵地又拍了一下我哥的肩膀,“段将军,这可是你妹妹、我先生亲口说的。有机会的时候你可得为我作证,帮我伸冤。”
“你如今不是工部尚书吗?要表现给大家看机会多着呢,又何需我兄长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