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次来都城找书看,他一听也颇感兴趣,跟着来了。”
“那倒是极好,明日便劳烦义父带他来此一见可好?”
“自然,自然。”义父将满脸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
第二日,义父依言带着他的五子陆恒来了农庄。我带着他们参观了农庄,又说了一遍学堂的规划,陆恒当场就答应了来学堂做祭酒。我对陆恒也颇为满意,他虽然饱读诗书,却并不迂腐,思想极为开放,对新奇事物也满怀好奇之心。
送走我义父和义兄后,绿采来报又有人来访了。
“上官玉萱?”我疑惑地问道,“她是皇族之人吗?我不记得我曾见过此人。”
绿采战战兢兢地说道:“她穿着极为普通,不像是皇族之人。姑娘既与她不识,那奴婢便去打发了她。”
“她可曾说她找我何事?”
“她只说她是姑娘旧友,来探访姑娘。”
我想了想,说道:“我在都城极少有女性友人。然以我如今之名,想结识我之人怕也不少。我住到农庄来本是想图个清静,谁知来访我之人却是越来越多了。我精力有限,定然不能谁想见我我都见,你和绛珠也该学着帮我分担点。”
“是,那奴婢便去仔细问了她找姑娘何事。奴婢能解决的便不烦着姑娘了。”
我满意地笑着点头。
绿采刚走,褐樟便兴冲冲地赶来了。
“主子,”褐樟手里拿着一颗药丸,激动得手微微颤抖,“小的估摸着这药连吃七日,主子这毒便能清除干净。”
我微笑着接过药丸和绛珠递过来的水,将药丸一口吞下。我再看褐樟时,却见他眼角噙着泪。
“褐樟,”我微微笑道,“我信你。”
“那小的再去配药了。”褐樟转身而去。
绛珠却拉着我,低声说道:“姑娘,有件事奴婢还是想说给姑娘听听。”
“何事?”
“奴婢觉着樟公公定是以身试毒又试了药效才给主子吃的药丸。”
我一惊,问道:“此话怎讲?”
“前些日子,禁卫军青松统领来访,竟不是来找姑娘,而是找樟公公。奴婢见他交与了樟公公一些花草,起初以为是樟公公为姑娘找的药材。可奴婢送青松统领走时多问了几句,青松统领说樟公公托他找了东昌的软筋草和玲珑花。奴婢不知那玲珑花是何物,可姑娘中的是软筋草之毒奴婢却是知道的。奴婢不知樟公公为何要再为姑娘找毒草进来,又不敢多问,便多留意了一下樟公公的举动。”
“你真见到他自己试毒?”
“樟公公住的地方并无灶具,他吩咐了下人帮他把青松统领送来的东西一并煮了,奴婢是知晓此事的。奴婢以为他会将熬好的毒药拿去给姑娘喝,谁知他却将药端进了自己房中,却再也未端出来过。”
“他果真自己喝了?”我不但惊讶,还很气愤。这个褐樟,我说了多少次,我要他活着,可他却敢以身试毒。
“奴婢估摸着是。后来几日,樟公公便卧病在床,他吩咐下人在他的药箱中拿出些药来服下,后来又着人送了冰水放在浴桶中沐浴,将自己折磨得人事不知。伺候他的几个下人都吓坏了,差点便将此事告知了姑娘,他却醒来了,还越发高兴了。两日前,还有人发现他吐了血。”
“他定是将我中毒和解毒的过程都试了一遍。难怪这些日子我未见他踪影,原来他竟是在以身试毒又试药。”我气呼呼地说完,又气冲冲地朝着褐樟的住处走去。
褐樟端坐在房中,一动不动地盯着盘子里的几颗药丸,见到我去,赶紧行礼:“主子怎的来了?可有觉得不舒服之处?”
“褐樟,你以身试毒了?”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主子,”褐樟低下头,“小的医术不精,不知何种解毒之法有用,自己将中毒和解毒之过程都试过一遍心中才有底。”
“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可还记得?”我死死地盯着褐樟,一字一顿地问道。
“小的不会糟践自己的性命,无论主子发生了何事,小的都会好好活着。”褐樟低声说道。
“你竟是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楚!”我忍不住又泪盈满眶。
“主子,小的并未糟践自己的性命,小的试毒之时刻意减少了分量。小的如今生龙活虎,上得房梁骑得骏马,并无任何病症。”
“你这是侥幸。褐樟,你若再如此不爱惜自己,我定不饶你。”我撂下狠话,“我不会让你治病,不让你跟着我,也不会再见你。”
褐樟却不急不缓地说道:“只要主子一切安好,小的心甘情愿。”
我知道这小子的倔劲又上来了,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苦涩滋味。“那你明日便不用给我送药了,我不吃。”
“主子!”褐樟果然慌了,“小的错了,小的决不敢再犯。”
“我知你这是缓兵之计,哄我先吃了药再说是吗?我不会上你的当。”
“主子一天不吃药,小的便一天不吃饭。”褐樟倔强地抬起头直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