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沉思了片刻说,“你说的那个洞叫死人洞,里面死过很多人,小孩子都不让去那边玩。”
“死过什么人?是什么人挖出来的?”我忙问。
“小时候听家里老人说,是文化大革命时挖出来的,具体情况,你可以去问问村里的万老爷子,那老头子什么都知道,算是村里的老古董了。”
我连连道谢,将一盒刚开封的烟塞到了老农手里,问清楚万老爷子的住处,就找了过去。
找到万老爷子时,他正坐在大门口晒太阳,万老爷子眉毛都白了,看上去至少有七十多岁。经过简单的交谈,我知道万老爷子今年已经八十四岁,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现在一个人单过,每月靠政府的补贴过日子。
“老爷子,我有点事想问问您。“我见时机成熟了,满脸含笑的说。
万老爷子,懒洋洋地看了我一眼说:“早就看出来你有事,拐外抹角的说着说那,憋不住了吧。”
“老爷子您火眼金睛,就知道瞒不过您。”
“说吧,什么事?”
我忙掏出烟递给秦老爷子一支,点上,问:“盘上公路下面,有一个很大的石洞,听说那石洞里死过很多人,能不能给我讲讲是怎么回事?”
万老爷子手就哆嗦了一下,说:“你问这干什么?”
“我有个朋友掉下去了,出了点麻烦。请人看了看,说是被鬼缠上了,就托我打听一下那石洞的来历。”我将事先编好的理由讲出来。
万老爷子盯着我看了良久,吸了一口烟,说:“那个石洞是在动乱的年代被挖出来的,那个时候的人们都疯了,也只有一群疯子才能在短时间内,完全靠手挖出一个石洞来。”
“动乱的年代?您说的是什么时候?”
“十年浩劫。”
我立刻“哦”了一声,明白了万老爷子说的是文化大革命,我属于八零后,对那个年代发生的事情我所知甚少,只是在一些影视剧和中看到过。
只是知道,文化大革命发生在1966年至1976年,历经十年社会动乱,后被称为十年浩劫。
不过万老爷子今年八十四岁,66年到76年之间正是火一样的年龄,一定是亲身经历过,甚至参与到了那场运动当中的。
我不打扰万老爷子,等待他继续讲下去。
万老爷子微抬起头,看了看天边的云彩,说:
事情发生在1968年春天,在一个雾蒙蒙地早晨,万老爷子像往常一样扛着锄头,在山上开荒,准备播下一年的希望。
七八辆绿色的大卡车从县城的方向开了过来,车上坐满了人,那些人有男有女,岁数不大,都是学生模样,胳膊上还绑着红色的布条。
卡车停下,车上的人就如潮水一样涌了下来,他们手中拿着铁锹,镐把子,铁锤……等等开山工具。
在一个人领头的人大声宣讲完毛主席语录后,上百号人就一窝蜂的冲进了峡谷里,一待就是十多天,这期间曾有人好奇,想去看看这群学生在干什么,结果被捉住,以国民党特务企图窥探国家机密为由,当场用镐把子砸烂了脑袋。
十多天后的半夜,峡谷中突然传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第二天一早那群学生就坐着卡车,向县城的方向开去,只留下了几个人看守。
那时,村里的人还不知道峡谷里发生了什么,因为之前有人被当成国民党特务被活活打死的事情,也没有人敢去看。
大概在一个星期后的晚上,开来了一辆大卡车,车厢上盖着绿色的帆布,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趁着夜色,那群人就把车上的东西往山谷里搬。
从此以后,每间隔十多天就会有卡车趁着夜色开来,将车上的东西搬进峡谷。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夏天才停止。
一场暴雨下了三天三夜,天地间只有雨声,但在峡谷中却除了雨声,还有惊天动的呐喊声,惊叫声,欢呼声……一场上百人的械斗正在上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