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青几乎是冲进舞池的,闭着眼睛,她的脚步踏着点子,有点象街上的游魂,有点身不由己。
她的手猛地被人拽住,一个暧昧的男声响起,“小姐?能做我的舞伴吗?”
蹦迪不需要舞伴!
可是从夏青青嘴巴里冒出来的话是:“今晚我是大众情人,凡是没有情人的人都可以做我的情人!”
她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她不想理睬围着她的人群,她疯狂地甩着头,鞋跟在坚硬的地板上跺出“嘭嘭”的声音。
她的脚踩到人了,又被别人狠狠地踩回来,可是她没有停下来,她已经快要站不稳了,汗水顺着脸颊、脖颈、大腿往下流淌着。
当她睁开眼睛时,周围全是一张张陌生的男人的脸,每个男人都跺着脚、拍着手、围着她、盯着她。
音乐终于停了下来,夏青青在疯狂的拉扯下一头扎进了洗手间,洗手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仿佛这是个与世隔绝的场所。
她把脸埋进凉水里,舒服多了,抬起头,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知何时她竟已泪流满面,汗水、泪水和凉水让她变成了一个彻底的落汤鸡。
脸上的尘埃被凉水洗净,露出了那双满是失望和委屈的大眼睛,她的嗓子“咕哝”一声,低低地呼唤着,很久她才听清楚自己唤的是三个字“张晨阳!”
夏青青坐在桌前,她的一打啤酒已经全部喝完了,晃了晃空酒瓶,再也倒不出一滴酒来。
“服务生!再来一打啤酒!”
话音刚落,她的手里便多了一只纤细的透明高脚酒杯,杯子里有着猩红的液体,很像血,她很奇怪,啤酒为什么是猩红的?
伸出舌头,她舔了一下,酸酸的,还有些苦涩,却有一丝莫名其妙的香甜萦绕在舌端。
她的酒杯猛地被人碰撞了一下,发出悦耳的“叮铛”声,“来!情人节快乐!”
她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陌生人,甩了甩头,眼花了吗?这个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夏青青没有说话,她也不想和陌生人说话,摇晃着站起身,她想离开,手腕却被人捉住。
“坐下!”
“呵!”她笑了,这年头怎么了?随便一个不认识的人都能命令她。
“滚开!”
“你说什么?”
陌生的脸凑了上来,她的手便扬了起来。
但是手掌还没有落下,便被一阵严厉的呵斥制止了,“都坐好!例行检查!”
很多人在眼前晃动,很多人。
夏青青醉眼朦胧,她看见了很多警察,她突然想起了十一岁那年她被警察带走时的情形,还有,她打断袁梦瑶鼻梁的时候也有这么多警察。
旁边有人在小声嘀咕,“搞什么?情人节来扫黄?”
“不是扫黄,是例行检查!”
“是来查摇头丸的!”
“好像刑警大队也派人参加了!”
……
刑警大队?夏青青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字,是刑警大队吗?“张晨阳?”她的嘴里喃喃念叨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便向那一片肃穆走去……
张晨阳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那个无视队长警告,晃晃悠悠走过来的游魂会是夏青青。
他的心一阵绞痛,突然想起今天是情人节,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迪厅里?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地方。
他来不及思考就扑了上去,张开他的怀抱,紧紧地将她拥进怀里,“丫头!对不起!对不起!”
夏青青已经看不清了,她只觉得再一次跌进了她所熟悉的那个怀抱,她的唇角弯弯地向上扬起,眼眸空洞无神。
“张晨阳?情人节不快乐!”
张晨阳的心猛地抽搐成一团,很痛,他拥紧她,再拥紧她。
刑警队黄队长皱着眉头走上前来拍了拍张晨阳的肩膀,问道:“晨阳?这是什么状况?队友们都在看着你!”
张晨阳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黄队长一眼,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不省人事的夏青青。
“晨阳?”黄队长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我们今晚是给缉毒大队帮忙的,你不要和这些小姐混在一起!”
张晨阳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但是他的手依然紧紧抱着怀里的她。
“她不是小姐,她是夏青青!”
“夏青青?”
黄队长一惊,对于这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夏青青,他早已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