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难得弄到手的怀孕六个月”高俊说到一半,声音却变成了“啊呀呀呀”的莫名怪叫。包裹松开、从里面露出来的尸体,竟是个十多岁的少年。虽然身上盖着衣服,却是全身。不仅如此,少年的双手从手肘、双脚从膝盖被切断,前端的部分不见踪影。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掉,让布料变得坚硬。
总算把包裹放上解剖台,并将柜子拖到密门前挡好时,三个人已经气喘吁吁,不禁蹲了下来。
就在他们要出门时,原先在伊诗理那家酒吧从事灯光师的阿威正好下楼寻找之前同场的后期视频制作师的小航,一个不留意,他跟高俊撞上了。
到了秋季,没有授课也没有实习,阿威及小航都在领着解剖室给与的底薪维持着正常生活这疫情导致很多酒吧行业的人改了行。
“你想跟我硬碰硬?看谁的体质强壮些?”高俊说话的口吻有些粗鲁。
“不要动粗嘛!”被撞了一下的阿威按住胸口说道“我心脏不好,要是被粗鲁对待,心脏一下子就会出毛病的。”
“谁管你那么多!”
“是谁说陈晓镇长的女儿陈婷小姐的遗体被卖到这里来的?”李辉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呢!”
“话又说回来,小航怎么一下子又跑去哪里蹲坑了?”宇航问道。
四人边喊着小航的名字,终于在不远处的解剖台附近发现了他,他似乎坐在地上喘气。于是高俊拍打他的脸颊,但小航不仅没有停止喘息,还越喘越厉害。
宇航用手指按住小航的手腕内侧,说:“脉搏正常。”
“从事切割尸体的工作,却这点程度就不舒服了?”高俊说道。
“唉……要不是酒吧……节约成本,把我下课了,我估计一辈子都不会从事这个行业。”
“小航,先起来吧。李辉,你过去那边把尸体放下来!”
“哟,大伙都在呢!”
这时去外面打听情报的真妮回来,报告说没有任何发现。
这个既不像下层阶级也不像妓女的女子,在高俊眼里看来,就像个脑袋有问题的疯婆娘。
“真妮,还没有伊诗理的下落吗?”
“没有哦,俊哥,他突然间就消失了。”
“该不会跑去哪里卖生蚝了吧。”李辉冷笑道。
“先不理他了,说回昨天发现的那具尸体那具四肢遭切断的尸体,必须另行搜查。真妮,请说出您是从哪里弄到的。”
“这不是我这个妇道人家该去了解的东西!”
“尸体来路不明可不好我们必须尊重法律。漠视法律,会使社会失序。”
“想用尸体进行解剖实习的医师,其他还有很多。”真妮喋喋不休地说道“您怎么不去了解下这具尸体的来源呢?唉算了,告诉你吧,是我向盗墓者买来的。”
“我们都不知道尸体居然是这种状态,所以吓坏了。”李辉瞪了真妮一眼。
“是真的向盗墓者买来的吗?”
“当然了。”真妮严峻地回答。
“应该不是向盗墓者买来的吧。如果是他们偷来的,会剥走衣物。到底是怎么弄来的?”
“这是头盖骨与脑干的图。”宇航转移了话题,指着图并翻页接着说道“这张画的是肝脏血管。这教学书里的画功几可媲美达文西。下一页,这是背部肌肉图解,画得非常棒吧?丝毫不逊于米开朗基罗。这些人体素描的乐趣,是你们这些门外汉无法想像的。”
一提到这类话题,宇航就会变得滔滔雄辩,甚至凌驾话匣子真妮。
“是盗墓人搬来的。”真妮立刻回答。
“对不起,我失陪一下。”阿威说完,捣着嘴巴离开了。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这尸体是不是来源于盗墓者。帮人跑腿的孩子送来匿名的密告信,孩子也不知道是谁委托的。我们要调查一下这里。”
“真妮,等下解剖时,需要宇航来做精密的素描、记录。”
“宇航,素描簿不在这里?你不是正要开始素描、记录吗?”李辉接着问道“孕妇的解剖图,对妇产科医师来说应该相当珍贵吧?”
“乐意之至。”宇航总算逮到插嘴的机会了“我会把透过解剖查明的事实,全部禀告给法医。所以,请让我尽快着手解剖吧!尸体快要腐败了。”
“这对跌打损伤很有效。”高俊递出装软膏的瓶子,一旁的小航就像使徒仰望圣主般,表情虔诚地恭敬接下。
“难道执法者不明白,解剖知识也有助于侦破犯罪吗?我强烈建议修改法律。如此一来,我们就不必偷偷摸摸地向盗墓人收购尸体了。”
“真妮,每解剖一具尸体,就会使用一本。这具遗体的素描簿还是空白的。我拿以前画的给您过目。”宇航有个特殊的细节爱好,喜欢解剖尸体时用素描的方式记录,而不是采用相机的方式。
“你们付钱的时候,知道遗体是这种状态吗?”
“运送尸体的那个跑腿的家伙来过这里?”
真妮动手翻阅其他素描簿,恢复职业上的冷静指出疑点:“这是临月的胎儿吧?”
……
作者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