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机智的青时一眼看出她的身份,于是两人里应外合,配合默契的上演一场偷梁换柱惊天脱险。
青时给自己点赞。怎么她穿的就不是一本探案推理小说呢?
漫长的,沉默。
秋未白顿了下,可他是何其聪明狡黠,多智近妖的人。只言片语中很快就推断出了青时的误以为是。
“嗯。”收萧归袖,他缓声应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不必担心,尸身我已经处置妥当。”
秋未白又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青时摇头晃脑:“我聪明。”
秋未白其实很好认,因为身有异香,他今天应该刻意遮掩过,所以百姝寒山菱她们都没闻到。但却没能瞒过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青时,她可能闻多了,对这个味道尤其敏感。
持续目光注视下,青时不甘不愿开口:“你刚才揉我脑袋,不是暗示?”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动作,怎么会不是熟悉的人?
从小到大,和搓毛绒一样搓青时头的只有他。左三圈右三圈,死洁癖强迫症的龟毛延伸到了每一个细节。
不怪青时没把秋未白往反派上联想,在她眼里哪个反派会把身份暴露给受害者,还主动给暗号?
秋未白是真的没想到青时的答案竟是这个,他唔了一声。
其实不过是觉得以后摸不到,最后感受一下。
拢袖敛手,秋未白仰头看了看,残月都消散不见,唯有薄云惨淡悬挂的夜色。
寒山青时啊,说傻的时候真傻,说不傻的时候可真不傻。
四野荒凉,阴霾云散。
青时问他:“现在怎么跑?”
消灵散也不知道能有用多久,她们大部分人还无法调动灵力,一会要是被追上,岂不是要凉?
情况棘手。
果然自己是个半吊子女主,落难虽然有“英雄”救,但跑路还是要靠自己。
秋未白还没等回答,一旁寒山菱忽然语气复杂的开口:“知道你们关系好,不过究竟什么私密话说这么久,就不能让我们都听听么?”那么多人,就这么被冷在一旁,往日的济云君绝不会做这样失礼的事情。
肩并肩头凑头,即使是在一本正经你来我往的正常商量,在旁人看来也是说不出的亲密。
“阿菱。”百姝明显要比寒山菱得体多了,她温柔一笑,体贴解释:“济云君不过是一时心焦,他和灵雨仙姬间总有些私密话要说的,我们听见像什么话?
灵雨是青时的道号。
“刚才多亏济云君仗义出手相救,我们等一等又何妨呢?”
狠狠咬唇,寒山菱看百姝的目光都要滴血,知道不经意被那女人踩了一头。
随即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恶狠狠回头瞪着青时。
青时:瞪我做什么?难道终于反应过来谁是救命恩人,要对她说谢谢么?
“有什么其他逃生办法?”青时放高了一点声音。
她想回寒山了。
一山一阁一个苟竹马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青时看向秋未白,此时他微偏着头,半张侧脸都隐没在月华阴影里,姿态是一贯的沉静温柔。
青时蓦的就回忆起原文中,女主怀念少年时和秋未白相处的点点滴滴,形容说:但有所请,无有不应。尽我所有,付我能付。
可惜她不是那个女主。
……
“此山,名句陶。”摸了摸白玉箫身,秋未白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云雾缭绕,如九天神女侧卧般飘然云中的山脉。
明明只是一个遥远的影子,灰褐的石岩,却在这凉夜如水中,莫名生出几分林下名士般的闲淡潇洒。上灵域仙山是多,但比起其他峰脉,此山明显更多三分灵气。
“传说上古仙魔大战,姚衡老祖率仙门修士征战于此,兴战此地,却被此山阻挡。姚衡祖师一声令下,七十万仙修一月开山。将原本的巍峨巨山,开凿成了如今模样。”若一行人一起逃走,没有飞行工具,离寒山门千里之遥,难保不会在遇上寒山门人就被身后的追兵跟上。
百姝沉吟,顺着秋未白的话往下:“听说青乐仙府,就位于句陶山脉中。是姚衡祖师飞升时,为锻炼后世子孙而遗留下来的。青乐仙府稳定通路有两条,一条开在在句陶山阴,另一则通向寒山之下,离寒山仙门不出十余里。”她们现在灵力受制,贸然赶路,即使不被追兵追上,万一遇见对仙修有恶意的魔修,也绝难脱险。
“穿过青乐仙府,是摆脱追兵,返回寒山的最快途径。”青乐仙府奇花仙草无数,还不时出产炼器用的稀有矿藏,却危险度极低,几乎是各修真门派世家子弟初行历练的必选之地。
前有狼,后有虎。青乐仙府是最快,也是最安全的。是放在眼前的,必选的,最安全的路。
秋未白含笑点头:“正是。”
往日的青乐仙府,的确是这样的。
谁都不知道的是,上一世的这个时候,界内发生了一次震惊上下灵域的惨案,就是青乐仙府突然封闭,兽潮暴动,疑似有什么危险妖物出世。
那一年,入了青乐仙府的仙门子弟,九死一生。
秋未白是重生的,过往的记忆束缚他的同时,也让他能知道很多事。
他不知道寒山青时究竟是怎么窥破他的身份的,可眼下她不死在他手上是最好的。
青乐仙府前,瑞鹤金盏的彩灯旋转,通路缓缓展开。墙壁上云浮各种仙人游宴图,弦乐渺渺如天音。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银白的光团星辉般打在青时不掩惊叹的脸上,感觉秋未白突然伸指尖蹭了下她的脸。她侧头:“怎么了?”,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了?
秋未白:“脏了。”
寒山青时是脏的,他收回目光。
人生的很多转折,都不过是一时的选择决定。不知道青时不久之后会不会为进入青乐仙府的决定而后悔,不过这一个晚上,注定动荡。
星夜流转,云消雾散后流露半点夜华,泼洒在冷冷的山崖上。
已经进入青乐仙府的青时自然不知的是,她刚走,想救她的人就找上了门。
奎一手持子午锏,和对面身形单薄颀长的青衣少年冷冷对峙。
少年皱眉:“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之前被带走的那个女孩呢?”他刚才就想救人,却被其他围上来的黑衣人耽搁。
奎一伸出猩红的舌尖,舔掉之前锏上沾着的鲜血:“很快,你就可以知道了。”
心沉如石,少年伸手扯出一根电光流传的金鞭:“你这是什么意思?”
哧啦——
午夜崖上,铁戈碰撞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