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屋中人还未做出反应时,沈秦笙已然走了进去。
入目的便是沈月那平日里可憎、如今却我见犹怜的面目。
她好似被人消去了魂魄,无比呆滞的坐在铜镜前,脊背紧紧弯曲,手臂无力的垂着似是毫无力气。
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地上破碎的瓷碗和飞溅的汤汁,抿紧的双唇颤动了一下,而她的身边是还保持喂药姿势的云清。
只见她左手拿着青瓷汤匙,一脸的惊恐。
沈秦笙庆幸自己来的早,不然定是另一番结论。
她垂着眉眼缓缓走到沈月面前,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你既然来了,就应知晓你的主子没想让你活着回去。”沈秦笙抬了手,抚了抚沈月鬓边垂落的发丝,脸却微侧着睨向云清。
那一眼,好似无尽的冷漠在里头。
云清只感觉自己的心被掏空,成为一个没有心的人。
她低着头却仍被盯得双腿发软,筛糠一样开始抖着,汤匙也碎在地上。
冷汗混着眼泪砸了一地,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
她知晓,今日的她,算是完了,彻底完了!
沈秦笙没急着对云清做出惩罚,而是福身靠近沈月耳边,叹了口气。
她的眼中没了原本的憎恨与厌恶,有的只是为她感到可怜,为她感到可笑。
在前世,沈月拼尽一生为沈濛清做了多少糠糟事,可最后呢?
最后又落的个什么结果呢?
不过是跟她一样,又一条可怜虫罢了。
“沈月,你相信前生吗?”沈秦笙遥遥看向远方,声音带了些许缥缈。
沈月的一双眼睛空洞无比,显然,她还未从刚刚的事件中反应过来。
她自问她这一生从未对不起沈濛清过,可为何,临到头来,却要遭此毒手,而救她之人更是她屡次想置之于死地的沈秦笙。
“前世,你比现在,还要惨。”
沈秦笙未曾多说,可话中那如重锤般的肯定却让沈月的身体颤抖了起来,惊恐也从她眼中四处蔓延。
她瞪着眼睛,伸出手似是想要抓住沈秦笙的衣衫,沈秦笙一退,她的双臂如同落叶一般无力挥舞了几下。
曾经有十分灵气的她如今连生气都没了。
看着这样的沈月,沈秦笙上世所积攒起来的怨气都释怀了。
有什么比背叛的滋味来的更猛烈呢?
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再次响起,沈秦笙立在窗前听了一会,旋即低头轻睨了一眼匍匐在地的云清:“自行领罚吧。”
说完这句,也不管面如死灰的云清,拂袖欲走。
“你”沈月的嗓音好似从遥远的国度传来,立在门前的沈秦笙回过了头。
沈秦笙沉默,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她与她前世的遭遇一样,还是在后来,她给她的最后一句忠告?
沈秦笙分不清,自是没有回答,可却在出了院门瞧到一婆子后,有意无意的提说了两句才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