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过雨的湿土地,粘稠。
“花笺呢。”
“村长,在那里。”
一群人浩浩荡荡,举着锄头镰刀的家伙什朝着花笺所站的坟头而来。
少女的瞳孔里倒映着这些张牙咧嘴的恐怖模样,面色清凉没有丝毫的惧怕之意,空洞的仿佛没有生机。
“花笺,不是村长容不下你,实在是你太过不详,克死了全家人,如今又莫名的从那东西嘴里活着回来,你说我们无名村上下几百口人也不能因为你带来灭族的灾难啊。”
“你就体谅体谅我们,这次的祭河神就拜托你了。”
村长一脸褶皱,年迈被岁月侵染的白发落在耳鬓两侧,身后的长发被一条深蓝色束带简单束起,说得句句恳切,言辞间满是动容。
对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说着让她去死的话,多么的可笑与残忍。
花笺静静的听着,没有开口回答,耳边吹过的,除了冬日寒冷刺骨的凉风,就是老村长尖锐的声音。
干涩的唇瓣因为许久滴水未进已经干裂,残留着血钾。
身体瘦弱的仿佛一阵清风就能吹走。
身体上,额头上,到处留下的痕迹,无疑是在赤果果的宣誓着她不久前惨遭的毒打。
她,有选择的余地吗?
“你乖乖听话,只有祭了河神,大家才能平安。他们也就不会再打你了。”
哈!!
说得多么的冠冕堂皇可笑。
这一切,又都曾她的错了。
眼角有些酸涩,已经流不出来丝毫泪水,干枯的像是许久没有徜徉过河流的小溪,心底莫名的抽痛。
人世间的凄凉,她见识过太多,太多。
残忍,冷酷,无情,狠辣。
没有丝毫阳光可言,只有无穷无尽的悲痛与苦海。
没人能带她走出这片阴郁的沼泽。
她像是寻找不到光芒边际的可怜人,就算苦苦哀求,得到的,一样是无尽的酸涩。
花笺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任由老村长下令,众人瞬间围上前来,将花笺的手脚捆绑,今晚就是祭河神的大日子,他们没有时间了。
眼瞧着花笺没有任何反抗,众人不过一两下的功夫就将花笺捆绑结实带去了河边,祭河神的地方。
将瘦小的花笺吊在河水中央的木桩上。
无名村靠河水维持生计,每隔三年就会祭拜一次河神,而每次祭河神的必须是纯洁的少女,这一次,距离祭河神还有一年,可村长和众人生怕花笺的不详给全村带来灾难。
特意请求村长和众长老破例,开祭河神。
祭河神往往是无名村的大事,村里的所有老少都会前来,以往的祭河神难免有些被选中女儿的家族哭天抹泪一把,可唯独这一次。
没有任何人同情可怜,只有愤恨和喜悦。
被全村人视为灾星的花笺永远看到的,只有这样一副心狠的嘴脸。
自己再小心翼翼,再为他人着想,换来的,永远不会有第二副神情。
花笺抬头,仰望阴沉的天空,思绪空寂,眼神空洞,最后一刻,她不再祈祷了,不再向上苍求取无用的祈祷。
缓缓闭上双眼,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