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不少重景和越溪桥之间的过往,知道重景的付出,也知道越溪桥被催眠的事,因为与重景的关系好,就难免会偏向他、心疼他,但并不会因此就责怪同为受害者的越溪桥。
而且他们两人也已经说开了,已经彼此接受,不然越溪桥也不会挺着个大肚子千里迢迢地过来找他,她对于越溪桥的印象也就更好了几分。
可这姑娘方才又在说什么?“反正我也不会当什么世子妃”、“所以他喜欢你女儿”这算是默认了苍衡城内那些毫无根据的传言、又想抛弃重景了?
……欠打,就是欠打。
越溪桥不知不觉间感到一丝冷意,抬头一看,发现自己还没没龇牙,对面人的脸就开始扭曲起来了。
她害怕地站了起来,瞪圆眼睛看着裴姝元。明明自己才是会武功的那个,明明自己才是不动声色便能浑身充满杀气的人,为何会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面前抖成这个样子?
明霄其实一直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人对峙,并未感觉到裴姝元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周身有什么杀气,可见越溪桥莫名其妙地怕成这样,只能先调和一下:“郡主,越姑娘毕竟怀孕了。”孕傻至少三年,脑子转不过来很正常。
裴姝元自己就生过两个,自然知晓怀孕的痛苦,只能先压下怒火,暂时对越溪桥宽容些。可这人的肚子已经这么大了,面色好得不行,身体更是充满活力,一点也没有痛苦,纯粹只是脑子有问题而已。
越溪桥自己也觉得莫名,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下那个有关重景和裴姝元的传言,无论如何都想看一看裴姝元的女儿长得像不像重景……不过她也没见过重景的模样,只能看看那小女孩像不像南门疏了。
这话她又不敢说出口,自己都觉得离谱,只能憋着,越憋越委屈。
见明霄开口为她说话了,越溪桥赶忙跑去明霄身后躲起来,完全将裴姝元看成了洪水猛兽。
裴姝元则深感头痛,算是知道重景到底为何喜欢叫她“小姑娘”了,自己三岁的女儿都比她成熟。
正要离开唤人来上早食,门外就有来报说司阑姑娘来了。
一听到“司阑”二字,越溪桥就仿若见到了亲人,巴不得立刻缩到司阑怀里痛哭,且已经从明霄身后窜出来了。裴姝元却抬手将她拦下,问那门后的人道:“她来做什么?”
门外的侍女是裴姝元的贴身丫鬟献儿,自然也是司阑信得过的人,故而司阑会告知献儿来意。
献儿回道:“是为了世子妃的事。司阑姑娘说世子妃昨日去了世子府,但被两个没眼力见儿的棘门卫拦在了门口,后又不知去了何处。
“世子府的春饶在得知此事后进宫告知了司阑姑娘,司阑姑娘怕已有七个月身孕的世子妃在外受苦,想立刻将世子妃接进世子府照顾。知道夫人也在留意世子妃的动向,才过来询问。”
不愧是春饶,一下就能联想到被拒之门外的大肚子美人是她。
越溪桥心中极是感动,就差掉下眼泪来,胡乱扒拉开裴姝元的手就要冲出门寻找亲人。裴姝元当然拦不住她一个武者,见她即将破门而出,只能强硬道:“站住,你不能去世子府。”
越溪桥霎时停在了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明霄赶忙走到越溪桥身边扶住她,要将她往屋内扯。越溪桥不敢再迈步,更不敢看裴姝元,只能不可思议地看向明霄:“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自然是觉得这位郡主比你这个孕傻的人靠谱明霄当然也不能将此话说出口,只能劝道:“姑娘,郡主自然有不让你去世子府的道理,你自己也该想想,没有公子的世子府,何谈安全可靠?”
裴姝元叹了口气:“正是如此。长公子和二公子安排了一些人在世子府中,为了让他们产生自己完全被他们二人掌控的错觉,世子没有除掉那些人,就任他们潜伏在府里。”
越溪桥一听就觉得极是恐怖,顿时激灵了一下。
“这次离开王都之前,他也没有除掉那些细作。世子府中可靠的人虽不少,但没有在熟悉你存在的同时又能完全保下你不受任何暗害之人,司阑也不行。”裴姝元接着道,“即便可以,司阑本身就需要随时侍奉在王后身边,若为了照顾你而成日住在世子府,更会被长公子阵营的人察觉到端倪。
“整个苍衡,就只有南门府才是最适合你落脚的地方。你又不想立刻让王后知晓你的存在,就没有另外的选择。老老实实在这里养胎,等世子回国,我必不会再多留你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