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烟拿过拂鸳手中的镯子,小心翼翼地给他送过去:“郎君,明霄姑娘她早晚要知道的。在这苍衡,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郎君的清白,即便我和拂鸳不说,其他人见郎君身边有了固定的女子,也会在明霄姑娘耳边吹个风捣个乱。”
她迟迟不把镯子递给他,他就走不了,只能继续瞪她们。拂鸳也在后头补充道:“郎君明日要带明霄姑娘去见二公子夫人,到了二公子府里,能没人注意到明霄姑娘么?郎君难道以为没有人会贬低姑娘、没有人会提那些不知是何人编造出来的谣言?
“我们安排那几个小丫鬟说那样的话就是希望她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让她知道一定会有人故意去贬低她、羞辱她,如此也不至于到时候闹出更大的乱子来。可她不在乎这个,在乎的却是顾大姑娘,这一点我们也没有想到,可对郎君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拂鸳说完后,见明枕有那么一瞬的失神,摇烟立刻将镯子丢到他手上。
他赶忙接住,打开木盒看里面的玉镯完好无损,松了口气。
拂鸳看了看他,继续说:“如果明霄姑娘真的是郎君一直记在心里记了十几年的人,那她即便失了记忆,对郎君也一定有熟悉感。既如此,她喜欢郎君这一点,郎君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摇烟用鼻子哼出了一声:“就是,你要让她永远留在你身边,在她心里的形象是不是该从惦记着人妻的风流男子改成一个不算那么狗的男人?那还不赶紧去解释,去哄。”
明枕怔怔地看了看手中的镯子,又看了看她们两个,像被什么控制一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虽然出来后意识到自己方才是被她们唬住了,可她们虽然胡闹,说得到底不错,苍衡城中有很多针对他的传言都需要他亲自对明霄解释清楚她已经知道的和她或许还不知道的,都有很多。
尤其是心里有人还和其他女子……这种事,明霄不是古板的人,更与王都的女子不同,并不觉得贞洁比女人的性命还重要,身体不过是可以用作交易的工具而已,可唯独不能接受心与身达不到统一。
就如她所说,若她喜欢世子,就不会跑来让他要了她的身子了。她可以接受自己成为他无名无份的女人,却忍不了他在想着别的女人的同时和她做得起劲。
听说他对顾约晨有爱慕之意后,她怕是恶心得早想离开他了罢。可又想到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看住他、不让他做出对世子那边不利的事,才忍了下来。
进门前,他在门边靠了一会儿,头疼,想着想着又笑了出来。
以为他对别的女人有意、却还命令他不让他走出房间一步,她这是将自己当成他的谁了?若不是认定她在他心里的地位很重要,她可会对他如此放肆?
他的房间还亮着,她许是睡了也许是没睡,但都留着蜡烛等他回来。他觉得她定然是没睡的,若是久久等不到他回来,说不准还会出来找他、生怕他去做了什么大事。
又看了看手中盛放镯子的木盒,他推门走进去,一眼就看见只穿着中衣的明霄正坐在床上、抱着腿看向这边。她似乎一直在朝门口看,终于等来了他,双眸亮了一下,有些欣喜。
可很快她又将这欣喜好好掩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爬到床里躺下了,背对着他。
明枕关好门,先将墨玉珠链和木盒放去了罗汉床的炕桌上,取出镯子后走向她。
明霄本是睁着眼的,瞥见他的身影逆着光将她遮住,才阖上眼。明枕俯下身,用镯子去戳她的脸,她感觉到凉,颤了一下,睁眼见是自己几日前在那个布庄赔掉的镯子,立刻抢了回来。
虽然不知道这镯子是怎么回来的,可她本来就没什么钱,不像越溪桥那样财大气粗,最值钱的东西回来了何苦不要。而且就她那天撕的那点儿布,根本不值得用这么好的镯子赔。
镯子既是他给的,她至少该表达一声感谢,于是将镯子紧紧攥在手里坐起来,抬头看向他。
见她配合,明枕就坐去她旁边,轻轻挑眉:“喜欢撕布?”
她本是将镯子给了掌柜,既然镯子又在他手中,他定然已经知道了她在布庄撕布的事。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罢,而且她该赔也赔了,可一想到他已经知道她打听他和顾约晨的事了,脸上就不由自主地红了一片。
摇摇头,从不说谎的明霄不再看他,低下头,结结巴巴地道:“不,不是故意的。”
“那被你无意中撕碎的十三匹布根本不抵不上这么一只镯子,我让他们把该赔的钱记在了你账上,镯子就还给你。”他轻轻笑着,顺着她道。
明霄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点点头:“也好。”
明枕注意到她在舔唇,想着自己有多久没抱过她就有多久没亲过她,不顾她还在生气,伸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慢慢凑过去。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贴过来,犹豫着该不该拒绝,终是在他的唇碰上她的前一刻抬起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他回了神,视线落到她的脸上,将她的不情愿尽收眼底,眸光一凛,拽过她的手臂将她扯到了腿上来。
他一手锢着她的腰,在她挣扎起来之前就道:“我对顾约晨没有任何意思。”
刚反应过来的明霄眨了眨眼睛,看向他。他没有看她,眉皱得很紧,似乎只解释这么一句话就深感疲惫。
“就是有。”少顷他又补充,冷笑了一声,“也是想她早点去死。”
明霄挑了挑眉:“分明一直深爱着她,却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了自己的亲兄长,又爱又恨,矛盾交加,所以不如干脆杀了她?”
他锢着她腰的那只手背上满是暴起的青筋,却忍住了不对她用力,深深地吸了口气:“别气我,我心里没有过别的女人,从来都没有。”
她抿了抿唇,默了半天又挤出一句:“可你跟别的女人上过床。”
他气笑了:“明霄,你也有过别的男人。”
“可我根本没跟他有过几次,顶多八九次而已。”
“我比你少。”
明霄只能哑声,缩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腿,脸又红了一层:天知道他比她还少……可也没准是他在胡说八道、掩盖真相,她有什么可羞愧的。
“我现在抱着你,就不会去想别人。”他又道,声音沉重了不少,“就是日后不抱了,也不会再去想任何人,更何况是有夫之妇。”
明霄实在不想在这种事上让他占了上风,更想看他吃瘪的样子,硬是道:“就算你没怎么跟女人在一起,可你看过无数女人的身子,这总是骗不了人的。我有几个男人就看过几个男人的身体,根本比不上你。”
“……”额角突突地跳,他的头又疼了几分,可这一次又实在无法反驳,只能沉默,良晌才叹道,“以后再也不看了。”
明霄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咳了一声,语气依旧严肃:“那我也不再计较了。”
明枕抬眼看向她,似乎没想到方才计较了一堆的她突然就不计较了,但也暂时松了口气,微微偏头靠在她的肩上。
她也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轻轻说:“拂鸳和摇烟告诉我,明天你会带我去二公子府赴重颜姑娘的生辰宴。”
既然那两个家伙已经提前说了许就是不想他纠结一些有的没的才说了,此刻他倒也无需再费一番心思告诉她,就只是道:“你若不想去,我就留在这里陪你。”
她摇了摇头:“我可以去,公子他们应该也会去,我想去看看他们。”她离开世子府已经有几天,越溪桥再不过脑子,也该发现她失踪了,估计还为此闹了几场。
世子?
他从她怀里钻出来,看着她有些无辜的眼神,想了想说:“世子妃即将临盆,世子不一定会去赴宴。”世子与大公子和二公子的关系本就不好,何况二公子府还有世子最不想见的人。
公子不一定想去,可有只刺猬一定是想去的。
明霄深知越溪桥的脾气和主意,只是明枕不知道。她也不再解释,只点了点头,又深深地看向他道:“我的伤已经好了。”
明枕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她的腿,轻轻抚上她烫伤的地方:“这么快?”
明霄抽了抽唇角,用力扯了扯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我是说下面,昨天就消肿了。”
这下他又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时面上印上了些薄红,偏了头没看她:“明日要去赴宴,今晚好好休息。”
她歪了歪头,又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轻轻笑了笑,也柔柔地说:“可我想要你了。”
他身体一僵,僵了好久才用力抱紧她拥吻,她也紧紧抱住他,微微仰头,任他疯狂地在她的肩颈留下痕迹。
抬手去扯她的中衣时,他愣了一下,抱起她来放到床上,走去一边将外衣脱掉。她就平躺在床上等着他过来,在他越来越近时合上了眼。
然等到的不是更加激烈且铺天盖地的吻,而是被子他将被子扯开丢到她身上,在她震惊地爬出来之前就咳了一声道:“我不想要。记住你的身份,不是我伺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