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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脸色煞白,身子哆嗦,上嘴唇碰下嘴唇,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饶……饶命啊,小的再也……再也不敢了。”
管家看着也不忍心,但也知道这已经是东家开恩了,只是这是他已故姐姐唯一的血脉了。
“东家,都是老奴的错,老奴没好好管着他,才让他干起这龌龊的事情,老奴也没颜面再面对东家,”管家说着叹息,“求您剁了老奴的手吧,这不孝的东西,他……唉。”
也是为难管家的一片良苦用心。
裴宴没看他,只是摆摆手:“赏罚分明,不管你的事,站一边去。。”
他话音刚落,王贵就哭着使劲磕头,嘴里喊着:“东家饶命啊,东家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
管家红着眼睛别过头去。
“晏哥……”李岩看了眼管家,有些迟疑。
再看看裴宴,只见他拿起何川的杯子抿了口茶,面色平静,看起来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江北拿着剑走向王贵。
王贵吓得往后爬,腿都颤抖的不成样子:“不要,不要,东家饶命啊,舅舅,舅舅,你救救我啊!”
只是管家哭着,也没有再开口。
何川也不忍心:“相公,要不然从轻发落吧,管家这一年也尽心尽力,”
“就看在管家的面子上,饶了他这一次吧。”
“饶他?”裴宴勾唇嗤笑,“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偷厨房的东西,偷盗东家是大罪。,”
管家也明白,单单是偷盗东家这一项,就是要掉脑袋的。
这事怪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他这个外甥作死的动了歪心思。
“厨房的东西你也敢动!还真是嫌自己活的长了,”裴宴眯了眯眼睛,“没要了你的命就已经是开恩,要了你这双手喂狗都算是轻的!”
“东家,求……求求您,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以后再也不赌了,再也不敢了……”
王贵跪在地上一个接一个的磕头,不一会儿额头上就渗出了血迹,看起来也很是瘆人。
何川有些迟疑,她倒不是可怜这王贵,只是管家到底也一把年纪了,据她所知,他并没有儿子,应当也是把这个唯一的外甥当做自己儿子看待的吧。
“相公,要不然算了吧,”她伸手轻轻地摇了摇裴宴的胳膊,“不看别的,就单看管家的面子,饶了他这一次吧。”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连王贵也只是一个劲的磕头。
管家和江北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何川身上,要是何川劝不了的话,那这王贵就谁也救不了了。
裴宴蹙眉:“可是这牛乳是颜儿每日补身体的。”
“既然是我喝的,,那这件事就听我这一次吧,”何川扯着他的衣袖,略有撒娇之意,“好不好?”
她说完便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希冀的看着他。
裴宴看了看她,随后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王贵。
良久,轻启薄唇吐出一个字:“滚!”
他说完便起身扶着何川朝里面走去。
王贵脱了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头上有血水,也有吓出来的汗水。
管家后怕的差点站不起来,他手撑着地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啪的一声打在了王贵脸上。
“混账东西,还不滚!”
王贵回过神来,忙连滚带爬的跑了。
他跑的太快,被门槛绊了一跤,起来都顾不得拍身上的尘土,忙不迭的跑出去了。
江北见状叹了口气,他收了剑,扶着老管家:“走吧。”
……
内厅
“其实你没想着责罚那王贵吧?”
何川被他扶着坐到软榻上。
裴宴闻言也没有否认,径自给她脱了鞋:“管家毕竟待了这一年了,最困难的时候。”
何川微微笑,人人都说他冷,但殊不知人心都是肉长的。
见他给她脱袜,颜洛红了脸:“干什么。”
这还白天呢,大白天脱鞋袜成何体统。
只是裴宴到不在意,他轻柔的给她把鞋袜放在一旁,随后拿了一旁的矮凳,自己也不嫌委屈坐在软凳上,把她的双脚放在腿上。
“我去李大夫那里拿了些药膏,说用来涂点,可以稍稍消肿。”
何川坐在软榻上,看着给自己涂药膏的他,心中柔软。
等到裴宴他们两个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管家在外面站着等在那里得。
何川看了眼裴宴,只见他也没有感到惊讶。
裴宴扶着她坐在一旁。
期间,何川笑道:“相公怎么料事如神呢?”
裴宴勾唇:“不及娘子。”
这还是除了新婚夜之外,何川听到的第二次他亲昵的叫她娘子。
她脸微微红,嘟了嘟嘴没再说话。
管家红着眼睛进来,见到他们便跪了下来。
“管家快请起,有话起来说。”
只是管家说什么也不起来。
“多谢东家,”管家说着老泪纵横,跪着磕了个头,“老奴就这么一个外甥,平日里过于娇惯,竟让他犯下如此大错,老奴没有脸面再在府里待下去,奴才是来请辞的。”
何川拧眉,转头看向一旁的人。
只见裴宴面色平静,手指轻轻地点着桌子,目光淡淡。
“想好了?”
管家擦了把眼泪:“嗯,已经想好了,我家里还有几亩薄田,奴才这些年也攒了点钱,够度过余生的了,”
“我实在是没有脸面再面对殿下王妃,枉顾重任,我……”
他说着便低头擦了擦眼泪。
何川看着他一大把年纪,管家陪着武行待过了最累的时候,,忠心耿耿,原本何川都打算好是要给他养老的。
“管家,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压了下去,管家不必忧心。”
管家感激道:“奴才多谢对谢老板娘。。”
“管家说的哪里话,”何川轻声道,“你也不愿意看到这件事发生,这事再怎么着,也不怪不得你,况且管家的尽心尽力,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今日也只是想吓一吓王贵,管家放心留在府里就好。”
何川此番这些话也算是给足了管家脸面,总不能伤了武行里老人的心。
“我愧对老板娘啊!”
管家说着又磕了个头。
何川扯了扯裴宴的衣袖。
“好了,起来吧,”裴宴道,“既然川儿也开了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安心待着,做好自己的事。”
“多谢东家。”
裴宴摆摆手:“好了,去忙吧。”
管家手撑着地起了身。
“慢着,”裴宴叫住了他,“码头那边你让人盯着点,这几天可能有动静。”
管家忙点头:“是。”
待管家出去之后,何川脸上带着笑看着他。
裴宴看她,轻笑:“怎么这般看着我?”
“你这一收一放的把握的很好啊!”
裴宴挑眉:“为何这般说?”
“刚刚你那一句想好了,怕是管家都觉得你都要同意了,”何川如是说。
其实她刚刚都觉得是要赶管家走了。
但后面又交代他码头的事,也表明还会继续重用他,也算是给管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裴宴点点头,笑道:“川儿真聪明。”
何川抬抬下巴:“那是。”
处理玩这场闹剧之后,何川活动了活动脖子,这牛乳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竟也能引出这样一场闹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