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直到夜幕降临了,木子才敢进去,他看到将军已经抱着那盆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入睡了。
他眉头紧皱,可见他睡梦中也并不快乐。
“将军,将军…………”
木子轻声叫了几声。
裴宴微微蹙眉,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一时没有分清身处何处:“几时了?”
“回将军,已经入夜了,”木子道。
裴宴想起身,发现怀里的花,他垂下眸子叹息,随后站起来捧着花又放了回去,小心翼翼像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一样。
木子过去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皱。
“将军,先用膳吧!”
“不用了。”
木子张张嘴,但见他已经出去了。
………………………………
“北将军,您快去看看小姐吧,小姐烧的厉害,还不愿意吃药。”
江北一进将军府便听到木子过来说道。
他马不停蹄的赶紧跑去后院,果然见卿卿烧的小脸通红,而小大人一样的裴越站在一旁,明显也是被不吃药的妹妹给气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北叔,卿卿她………”
裴越眼眶有些红了。
他一向很坚强,自从娘亲不见了之后,他就愈发的沉稳了,很少见他如此的模样。
“越儿别担心,北叔看着卿卿喝药,你先去休息吧。”
裴越看了看哼哼唧唧的妹妹,攥紧手指转身离开了。
江北看着他的背影,叹气,这孩子心里苦啊!
“卿卿,告诉北叔,为什么不喝药啊?”
只见裴卿卿哼哼唧唧的带着哭腔:“我不要喝药,药苦,我不要喝。”
她说着捂着嘴巴,看起来怕极了。
江北心疼,自从何川嫂子不见了之后,这两个孩子也能成了没人疼没人爱的。
江北好说歹说,总算是哄着卿卿把药喝了,小姑娘可怜的很,睡着了眼角还带着泪花。
“照顾好她。”
“是。”
府里得下人忙应下。
“宴哥,都已经三年了,我不反对你要一直等下去,但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江北在花房扯着裴宴的领子,“你这三年有看过那两个孩子吗?你敢看吗?你就是个胆小鬼!懦夫!”
木子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害怕,也不敢上前劝。
“对,我就是懦夫,我不敢看那两个孩子跟她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容颜,我害怕,我怕她再也回不来。”
裴宴面色惨白,声音沧桑。
江北不忍,但是也知道如果今天不叫醒他,那他还会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下去。
“宴哥,你去看看孩子们吧,他们已经没了母亲得关心,不能再让他们失去父亲的爱护,”江北说着叹气,“这要是嫂子回来了,看到你对两个孩子这样,肯定也会伤心的。”
江北临走的时候说道:“宴哥,卿卿病了,她怕吃药,我告诉她只要她喝了药,爹爹就会来看她的,她很乖,一碗药喝的干干净净,”
“你好好想想吧。”
他说完便离开了,除了花房之后看着那个身影,叹了声气声,随后又叮嘱木子,“好好照顾他。”
“是。”
木子一直守在门口,片刻之后,裴宴突然推门而出,奔着小姐住的院子跑去。
…………………
何川每天的过的郁郁寡欢,一想到自己回不去,就觉得绝望极了。
“对了!”
何川突然想到自己看的那些书时候,一般穿越时空好像就三种,跳水,踩空,撞柱子。
是不是她的生命再次濒临危险的话,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可是若是回不去的话,那她死了没事,可是她的孩子怎么办!
这时她肚子里的孩子突然动了一下,何川惊讶,这都是大月份的时候才会动,她这才多久,这孩子怎么就会动了。
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但是她又尝试的说了一句:“……宝宝你同意娘亲这么做吗?”
让她惊讶的是,这个孩子又顶了一下她的手掌。
她睁大了眼睛,有些激动:“你也是想回到爹爹身边的对不对?”
那孩子动的更欢腾了。
何川吸吸鼻子,红着眼眶:“好,娘亲这就带你去,我们一定要回到爹爹的身边去,我们一家人要在一起的!”
……………
刚刚下了早朝,裴宴今天没有坐轿子,而是带着木子在路上走着。
他突然若有所思的回了下头,除了人来人往的百姓,根本没有一个他熟悉的人。
他蹙眉,刚刚那个感觉好熟悉。
木子见状,装作不经意的往后面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啊!
两人在路上走着。
茶馆里有人小声议论着。
“听说了吧,裴将军要迎娶以南国的公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怎么不知道。”
“就昨天说的,说起来这裴宴将军也是好福气,家里都有一对儿女了,还能娶到年轻貌美的公主。”
“哎,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裴宴将军那一双儿女不得生母不详,据说将军对那一对儿女也不甚在意。”
“好歹也是自己的孩子啊!”
“你懂什么,这有了后娘,自然就有了有爹。”
“男人嘛。”
几个人说着都不言而喻得笑了。
谁也没看到角落里有一个女子早就已经泪眼模糊。
何川放下一块碎银子,便踉踉跄跄的离开了。
所以这三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成了人人称赞的将军,还是一个即将迎娶公主的将军,而自己只有四个字,糟糠之妻。
“所以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何川抬头看看天,突然觉得自己活着都是讽刺。
她本来想着如果能把越儿与卿卿带出来,他们一起离开,但是将军府也不是她说进就进的。
幸好她来这里之前还知道拿了些现代的东西换了些盘缠。
“只能先安顿下来,再做打算。”何川数了数自己身上的银子,“没有男人,起码我还有银子。”
她说完便自嘲的笑了笑。
接下来两天,她打听到,原来现在有家胭脂坊与火锅居都在都城来了分店,生意还很红火。
她有一次路过,竟然还看到风雅在招待客人,看到熟悉的人,她下意识的便逃了。
“他们都好,就好。”
她又听到了另一个消息,风驰船运行的卓掌柜和火锅居的李掌柜的婚事将近,算着日子就是后天了。
她纠结了很久,她最终还是决定再等一等,卓子和李莹也算是她牵过线的,她一直想着看他们成亲的。
于是她找了家客栈住下了,交了三天的钱,她告诉自己只要看一眼卓子和李莹成亲,她就立马走。
她要回小镇子,去找自己爹娘。
这三天,何川没怎么出门,可是就算这样,她还是听说了许多关于裴宴的事,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的婚事事在整个京都传的沸沸扬扬,甚至她还亲眼看见了两个贵女为了他以口舌相讽!
她看着只觉得头疼,所以她就不怎么出门了。
一直窝在这个不大的小客栈里。
就这样三天过去了,街上一大早就开始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把何川惊醒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有些嗜睡,可能是因为她有了身孕的缘故,所以就算她难过,但是她睡的也很沉。
她揉了揉眼睛,给自己洗漱,换上干净的衣服,辛亏她这次准备了足够的银钱,不然来到这也只能苦了自己的孩子。
等她收拾好,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给自己遮了个面纱,既然是下堂妇,就要有下堂妇得自觉,绝不给任何人造成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