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何川刚接过来还未喝,车就猛地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她手中的水也洒出来了一些。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就听到马车外面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都不带我去!”
何川与晨曦相视一眼,是月牙的声音。
掀开马车的帘子,果然是月牙泪流满面的站在马车外面。
“月牙你………”
月牙擦了把眼泪:“你们装的太不像了,我一看就知道是出事了。”
无奈之下,何川和晨曦只能让她上车。
原本好几日的路程他们三天就赶到了。
三天三夜。
何川觉得自己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只是她来不及休息,到了地方见了张县令,大约了解了一点情况,甚至没有来得及看裴宴一眼,她就先去找了李渊。
“何姑娘,你来了。”
李渊一看到何川她们,眼睛都亮了,“这一路可辛苦了?”
何川摇摇头:“还可以。”
晨曦微微屈身鞠了个礼:“李公子。”
随后李渊给其他几个大夫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我们带了药材,李大夫看看有没有用。”
没等李渊开口,就听到刘大夫他们激动道:“有用,有用,现在只要是药材,就对我们有用。”
刘大夫等人跟着晨曦去清点药材。
“现在这病情,我们也算基本控制,但是从目前来看的话,对于已经病的严重的病人还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去根治,只能说是先控制住,”
经过李渊的诉说,何川大致有了一个了解。
“何况怎么样了?我想先看一看何况。”
李渊闻言有些严肃,点点头说:“随我来。”
何川与李渊走到一处紧闭房门的屋子前。
李渊上前敲了两下,随后推开了门。
何川随他走进去,这屋子里没有亮光,窗户也是紧闭的。
她看向床上,只见何况面色苍白,双眼微闭。
与她之前见到的何况相差甚多,此时更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破布娃娃一样。
何况听到动静,吃力的扭过头来。
“姐?”
他的声音很是沙哑,想必是咳嗽的多了吧。
何川心疼,刚要走近,就被李渊拉住了:“你先别过去。”
何况张口刚要说话,一连串的咳嗽声就从嗓子里出来。
他手指攥成拳抵在唇边,咳得很用力。
何川微微蹙眉,看来何况的病情确实很严重。
“姐,这里太危险了,你怎么来了?”
随后未等何川回话,何况又拧着眉开口说道,“她是不是也知道了?”
虽然他没有说是谁,但是何川还是清楚的,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她肯定是月牙吧。
何川红着眼眶没说话。
“她还是知道了。”
何况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总觉得愧对月牙。
“我给你把一下脉吧。”
李渊说着坐在床榻边,把手指轻轻的放在他的脉搏上。
脉象微弱而且紊乱,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何况别脸转向里面,别过头去,他轻声说道:“还是算了吧,这病看不好,我心里明白,”
“你跟我姐都离我远一点,我不想传染给你们。”
他说着,手腕轻移,眼睛里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何川看着就觉得心揪的慌,这哪里还有以前调皮捣蛋的样子。
“一个人要放弃什么东西,是最简单,最容易的,所以当人们选择放弃自己的时候,那这个人就走到了最懦弱的时候。”
何况口中苦涩,他压抑着开口说道:“那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想活下去,可是命运偏偏捉弄我!”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我知道这个病确实折磨人,但是你放心,大家都会尽全力的,而且现在也有了新的进展,”
“你不要放弃你自己,你想一想,你那么努力想要改变自己,不就是想要一个全新的生活吗?现在月牙也回来了,大家都等着你呢。”
何况到底还是压抑的哭了出来,他手指攥紧被子:“我对不起他们。”
“没有什么对不起,也没有谁害了谁,”何川一字一句道,“命运这种东西攥在自己手里,我们都在。”
何况虽然没有出声,但是他也没有刚才那样抗拒。
李渊见状,伸出手指,再次搭在他的脉搏上。
其实仔细探这脉,乱的不成样子。
之后何况攥着被子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泛白。
“会没事的,你不会那么脆弱的。”
许是何川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带着那一些肯定,让何况的心里又燃烧出了一些希望。
“我真的还可以活着回到镇子上吗?”
“可以的,相信我好吗?”
何川说着坚定地点点头。
何况看着她,良久开口说道:“好。”
安抚完何况之后,何川与李渊一同走出去。
“这些天,辛苦你了。”
李渊笑了笑,随后又叹了一口气。
“我也愧疚……”
然后何川听完他说的那个男人的事情,她心里也有些复杂。
所以这些天,在这里的所有人心里很痛苦吧。
确实没有什么比一个大夫放弃自己的病人更难受的了。
“这件事情不怪你,你只是在权衡利弊之后选择帮助更多的人。”
李渊叹息:“总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可是你已经尽力了呀,人各有天,相信那个人也不会怪你的,在那种情况下,我们都会很无奈的,若是换做是我的话,我可能也会跟你做一样的决定。”
那种情况下,也只能保住更多的人。
李渊看她拧眉,温声道:“别担心了,我没事,这么多天过去了,我也只是偶尔想起来觉得有些难过罢了,”
“不过倒是你,身体不好,张家堂条件艰苦,若是有什么不适的,不要硬撑着,”
他说着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我没用,若是我可以解决,那………”
李渊是真的有些自责,行医问诊这么多年,但是今天这个病还是把他难住了。
何川轻声安抚他:“李叔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正当两人说着,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何川二人转眼看过去,她笔尖一酸,嘴里有些酸涩。
裴宴从踏进这个院子,眼神就转也不转的落在她身上。
李渊见状,抬步离开了。
从听到别人说她来了,裴宴就急匆匆的赶过来,直到看见她,心里的那块石头才慢慢的落了地。
到底还是何川先开了口,她轻声叫了声:“裴宴。。”
裴宴恍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他抱的很紧,只是何川也没有开口阻止他。
片刻之后,裴宴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微微俯身看着她说道:“你怎么来了?”
天知道方才他听说她来了,整个心都要跳出来了。
何川看着他,这些天不见他有些瘦了。
“我听说何况病了,所以……”
“这里很危险,你不该来。”
“有你在,我也不怕。”
裴宴闻言,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
何川白天不忙的时候,也会去看一看那些病人。
小未晞这些天也跟在刘大夫身边,跑来跑去的。
“你就是裴叔叔的娘子吗?”
何川弯弯眼睛,微微俯身看着到自己腰间的小男孩。
“对,你叫什么名字呀?”
这孩子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脸上也肉嘟嘟的,光是看着就觉得想要伸手捏一捏。
小未晞高兴地看着她:“姐姐,我叫未晞,是刘大夫家的药童。”
何川惊奇的看着他,原来这就是未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