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还请您收下,不然我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潘天阳用真挚的眼神看着穆渊。
闻言,穆渊笑着摆了摆手,“行侠仗义本就是武修本分,你不必觉得对我有所亏欠,话说回来,你在清灵府中,剑术处在什么水平?”
穆渊如此直接的拒绝令潘天阳感到十分的尴尬。
“潘某才疏学浅,虽然年纪颇大,但入剑宗却也不过几年的时光,单论剑术造诣,小的在剑宗位列四等。”潘天阳认真回答着穆渊的问题。
剑宗一脉依照剑修本身剑心、剑意、剑术等多个层面进行总合评定,由高到低划分为一至九等。
一等剑客可为剑豪,一等之上,便是宗师,地位足以统管剑宗各部支脉。宗师之上,便是剑尊,独步内洲,算为人杰。
而在剑尊之上,便是地位最高,统管着整个剑宗派系的绝顶大宗师。
自古以来,在四大宗系中得大宗师之位者,无论是武心、还是在武法之上的造诣,皆是独步天下的存在。
故此,天下武修对四大宗系敬仰万分。
数千年来,慕名挑战历代大宗师的武道强者虽多,却是无一能够在其面前胜出,亦无人胆敢擅自污蔑四大宗师的绝顶名声。
“四等,大概是什么水平?”穆渊并非十分清楚四等在剑宗当中究竟是怎样的水平,当年他创立剑宗之时,也并没有定下如此规矩分明的繁文缛节用来为宗派之内的武修弟子划分三六九等。
潘天阳微微一怔,顺着穆渊的话头稍作思索。
“四等,剑心大概在观我的境界,若是论剑术,稍作重伤水准,能与四大宗系其他宗派中的三等武修并肩而立。”
潘天阳为穆渊推敲着剑宗中卫剑修独立定制的境界层次。
四大宗系并立天下,各有所长。若说法宗是天下武修门道中最精于共鸣天地之力的神秘绝学。
那剑宗,便是意境最深,招数最为果断致命的兵家之王。
较比人宗刚猛直接的霸道功法,剑宗的剑术传承则显得更加多变与圆滑,心之所示,剑之所向。再比起合宗海纳百川,汇融天下精深门道的思想,剑宗则显得更加专一,千年不变。
剑宗修者的境界划分比起其他宗系的十大阶层要少上一阶。
因为,一旦得入正道剑心,剑修本身的武道阶级便会比另外三大宗系的同境武修要高出一层。
“观尘?”穆渊渐渐领悟潘天阳的意思。
剑修修心,第一步,是大凡修者都得修入的“观尘”境界。
新生剑修因自由受到世俗传统的影响,在初始修炼剑心之时,无法将聚神的注意力安放在自我的本心之上,故此,他们在聚神修心时便会不自主的被外界的尘事吸引而去。
从而达到“观尘”的效应。
而洞察本身心性,洞悉自身杂念,则是在初修剑心的“观尘”之境界的三阶之上,敛心向内,得见自身的渺小与缺失,从而甘心取长补短,精进剑意。
此境,便是潘天阳口中所说的“观我”境界。
虽然“观我”境界在剑心修炼当中并不算得极高的地步,但能将心神聚焦在自身的不足,不再窥探他人的长短,便已算作是不错的悟道心性。
对剑心参透的如此迅速,也怪不得潘天阳能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成为清灵府的四等剑修。
“潘某愚笨,虽有师尊倾囊相授,心惊却还是止步在观我的初步阶段,两年来,自身的剑意亦没有丝毫提升,或许,是晓得资质有限,终究难登大雅之堂。”潘天阳略有沮丧的叹了口气。
穆渊不语,并未顺着潘天阳的话表达任何的安慰或是讥讽。
武修一途变化无常,他对潘天阳了解不深,故此不能给他作出任何虚伪的承诺或是鼓励。
青烟升腾,宛若一缎缎绵柔的绸缎环绕二人的眉宇之间。
“那你与红阙之间又有什么恩怨?”穆渊问道。
潘天阳脸色微变,对于他曾经作出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丑事,总有些难以启齿。
“我们之间曾经有过一段感情,只可惜,我为了步入剑宗而辜负了她。”
潘天阳心情抑郁。
闻言,穆渊似乎明白了为何红阙会对面前的这个男人恨恶的那般深刻,就算潘天阳是仁府想要极力讨好的剑宗修者,亦同样不留情面的将他赶逐出去。
“你当初选择离开红阙的时候,心里是否抱着极大的愧疚?”穆渊问道,老成的语气与他这副血气方刚的少年之相极其违和。
“是,只是后来专注剑道,这份愧疚便渐渐变得模糊了。”潘天阳皱起眉头。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在无休无止的修炼之中迷失了自我。
“你师父当初收你入门时,有没有告诉过你有东西抑制了你的剑道根骨?”穆渊淡笑,一双青眸回映微光,似乎已经洞穿了眼前高居清灵府学士之位的青蛇剑客。
“恩公为何得知?”潘天阳倍感诧异。
师父与他的交谈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自己与眼前的这青衣少年不过才相识了一日之久,他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剑心停滞的症结所在?
“呵呵,我看得出。”穆渊淡笑,“若是你当初坦然面对红阙,你的剑心,会比现在更高出一个层次。”
“”潘天阳满眼惊异。
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当年那始终对自己报以微笑的青涩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