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你啊。”玄虚摇头：“佛曰，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又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也有舍身饲虎，割肉喂鹰的典故。你如今，为何又要生气？权当我肉身施舍了一回，不就完了？”
“那不一样。”小和尚急了，身上的魔性又起：“你不是众生，你是……你是……我的阿虚。”
“唉……”玄虚又叹一声。
小和尚的声音陡然变冷，阴气森森，杀气腾腾：“把那花妖交给我，你不能杀，我替你杀。”说着将头陡然一转，望向兀自伏在地板上，不能起身的水玲珑：“还有他。竟敢觊觎我的阿虚，通通该死。”抬手一招，水玲珑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拖着，眨眼间脖子已经在小和尚的掌握之下。
“主人……”他只能低低呼出这两个字，就被小和尚一下子捏的连喘息都不能够了。
“明觉。”玄虚身形往前一倾，劈手从小和尚手中将水玲珑夺下，一把塞进了葫芦里。小和尚眼睛都红了：“你竟然护着那水妖？”
他口中忽然伸出一对尖利的獠牙，猛然嘶吼一声，将身一跃，把玄虚扑在了身下，张开大嘴就要冲着玄虚的咽喉咬下。
可是，却在獠牙刺入她皮肤那一刻，生生停住。
“啊……呼……”小和尚嘶吼一声，猛然转身向外飞扑而去。
玄虚不可能让小和尚这样出去的，他要是这样出去的话，立时入魔。她已经杀了他一次了，不想再杀一次。
“明觉，回来。”
玄虚紧跟着飞身出了楼阁。小和尚已经抓住一只来不及逃跑的小鬼，几下撕成了碎片。掌风扫过，成片的亭台楼榭瞬间成了飞灰。眼看着白雨金经营了千万年的听风楼境，既要毁于一旦。
玄虚身形一弹，急速冲了过去。从背后将他紧紧抱住：“明觉，我错了，我知错了。七劫之后，我许你九世相伴，不十世，只有你，没有别人。”
小和尚仰天长啸一声，声振寰宇：“我不要，你负我，我要杀尽天下负情人。”
这小和尚的固执，天上地下也是独一份的。要不然也不能心魔丛生，成了现在这副半佛半鬼，半人半妖之体。
玄虚紧紧搂着他，不敢松手。当初，小和尚许下大心愿，要普渡众生，真的千辛万苦，千磨万难都没有退缩过，始终初心不改。如今他要杀尽天下负情人，只怕真的也会执着的去杀人。
如果那样的话，玄虚身为执掌大律的上神，就只能击杀他。
她已经杀了他一次了，如何再下手杀第二次？
她攀着他的身子，从他腋下钻了过去，正面对着明觉，咬了咬牙：“明觉，对不起。”将唇附在了小和尚青墨色的唇上，用力一吸，将他体内的魔气，连同千万功德，吸入自己的口中。
小和尚剧烈挣扎起来。
无论魔性还是佛心都是和他浑然一体的，就好像人的筋骨血脉一般。如今玄虚要硬生生将其抽离，不亚于剔骨抽筋，肉体重塑，其痛苦可想而知。
“别怕，别怕。”玄虚心里默念，用眼睛温柔的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