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白雨金下意识又唤了她一声。
女子道：“出家无家，我道号玄虚。”声音清丽，如冬日叮咚穿过山谷的溪流。
“玄虚。”
“正是。”
明明她身上只裹了一件白色道袍，头发披散着连一件饰物都没有。可白雨金却莫名的觉得心里发紧。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但又十分不甘心。
女子转头，看见桌上的酒壶，走上前去伸手拿了起来，对着壶嘴儿喝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头：“我自己酿下的苦酒，看来也只有硬着头皮自己去喝。唉……怎么就着了风四季的道。要替他收拾残局？”
她自言自语着，又喝了两口壶里的酒，就把酒壶放下了：“我答应不癫，只喝三杯的。”说完又叹一声。短短一会儿工夫，她已经叹了好几次气。好像心中有万千的郁闷一般。
白雨金反而不敢造次，爬行到她身后：“我帮你束发。”
“嗯。”女子低低应了一声，没有拒绝。
白雨金手腕一翻，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把玲珑剔透的梳子，轻轻帮云千千梳理着如瀑一般的鸦羽。云千千透过敞开的楼阁门窗向外望去：“难为你将这经营成一个温柔乡。世间有四劫，酒色财气。你这第二位占的可真是实至名归。”无论说话的声调和语气，都和之前迷迷糊糊，半傻不癫的云千千有着天壤之别。
白雨金听着，不由微微一笑：“你在夸我吗？”
女子点头：“你这里倒是个绝佳的历练场。”
白雨金也不是傻子，立刻听出些玄机来，问道：“你要用我这里去历练什么人吗？”
女子点头：“我要历练天下生灵。人有人道，鬼有鬼途，妖归妖界，仙入仙宗。世间虚妄太多，光凭一双眼睛，怎么看得过来。”
白雨金侧身将脸伸到她面前：“那你看看，我应该归入哪里？”
“妖界。”
白雨金道：“我为什么不能成仙？”
“为仙者至真至善，至情至美，你除了有三分妖气，七分戾骨，还有什么？”
白雨金有些失望。
“不过……”女子来了个大喘气：“你要是想得长生，可以做我的侍者。”
“和龙木飞一样？”白雨金皱眉。
侍者的身份很尴尬，介于弟子和童子之间。相当于大能身边的执事，金仙身边的仙官。又比那些执事，仙官和主人的关系暧昧。就比如白雨金，他和这女子已经有肌肤之亲，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两人应该结成道侣才对。如果做侍者，那就不一样了。有些像世间地主老财家的侍妾。
但他是妖，本也不在乎名分。只是他刚刚讽刺了龙木飞，这时自己跑去做侍者，面子上有些抹不开。
却听那女子道：“龙木飞并非侍者，他是器灵。”
“嗯？”白雨金听到了什么，他很介意的那个紫毛小子竟然只是个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