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目光看向了我,他虽然有时候年纪大了,记忆有些混乱,但是真要是这种工作上的事情,还是思路清晰的。
我赶紧说着:“死了!在双溪林场。带她进去的人,应该是元海睿,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整个样子了。我们带着法医去的,法医初步判断,是被人绑着手脚带过去的。”
“报警了吗?”一旁的当家媳妇赶紧把家里的孩子赶出门,同时问着。
“报警了。元海睿已经被扣下了。这孩子,有胎记,三岁,应该是已经上族谱的,宗祠这边是要有跟踪记录的,怎么一个孩子都能这么被人带走呢?”我等着他们家里人往下说。
那家男人没说话,当家媳妇倒是个利索的人,给我们说了家里的八卦,就把这件事给说明白了。
龙屯村元家,对有胎记的元家族人都是有记录的。但是这么大一本族谱,也不可能约束人家的夫妻关系吧。小女孩子的爸爸妈妈,是在结婚第二年生下的她。但是她爸爸是个赌鬼,家里一点积蓄没有。就那边那栋房子,唯一没有装修的,没有刷墙的,就是小女孩家的。小女孩的妈妈受不了,就在孩子八个月的时候,接着要给孩子断奶,她回娘家几天,就把孩子交给了爷爷奶奶。
可是之后,孩子妈妈就再没有出现过。半年后,就听说,她改嫁到了市里。改嫁!在农村才会经常出现的词,城市里会说,谁谁谁离婚了,二婚了。但是农村会说,谁谁谁改嫁了。基本上就是没有个正经离婚手续,就这么出去了,找到别的男人,要结婚了,才会回来办离婚手续的。这种离了,那边马上就登记结婚。小女孩就是在妈妈回来扯离婚的时候,被妈妈带走的。
当家媳妇说:“就他们家那个男人,是我,我也跑了。但是二妹妈这人,还是挺好的,她不可能放着自己孩子不管。当时我也说了,孩子还小,就放在家里给奶奶带着。等以后大点了,上小学了,再跟她去市里读书。但是人家说,要在市里读什么幼幼园,要从小培养,不能放农村里养活。话不好听,但是她是真心对她闺女好的。”
“之后,你们就再没人见过那个小女孩了?”
“跟着妈妈出去的女娃,自己老子都不操心,我们这些叔叔婶婶算什么事。”
我又翻着族谱,找到了那个小女孩的名字“元二妹”,下面写着,随母在明南市生活。母亲梁淑,标明着已改嫁,住南河小区。我想一般的族谱绝对不会把一个改嫁的媳妇,还写得这么详细。这是之前做族谱的人,是为了找二妹,联系过梁淑的。族谱是前两年才修订好的,那就是元二妹刚被带走没多久的记录。
守宗祠的老头颤抖着手,端着酒碗跟我说:“元宵,这个元二妹,就算是死了,那也是我们元家上族谱的子孙。总要有个说法。你去找找她亲妈。看看亲妈怎么说的。车费开销什么的,村委会那边有报销的。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走不远了。你去。”
我点着头,就算老头不说,我也会去问问。我想知道,元海睿是怎么得到这个小女孩的消息的,又是怎么把小女孩带到双溪林场的。
跑了一天了,我也饿了。这都坐到桌子边了,不吃几口也不合适。我就着热汤泡着冷饭,吃了半碗,就想要回去了。毕竟大师傅还在那小庙前等着我呢。
这刚要离开,当家媳妇就把一个年轻的小姐姐推到了我的面前。那真的就是网络上常说的小姐姐。年纪也就二十一二,反正比我小点吧。长得很漂亮,一看就不是在农村里做农活的人。她还化着妆,一身白色卫衣,黑色牛仔裤,简单却也青春。
当家媳妇说,这是元素玉,按辈分是要叫我姑的。她是家里的小妹,大四了,这还没找到实习的地方。听说我男朋友在市里很厉害,就问我能不能帮帮忙。
我就为难了,森少那边的主,哪是我能做得了的。
元素玉倒也不为难我,笑眯眯地说:“姑,要不,下星期一,我去浮生餐厅找你吧。我能不能留下实习,那也是我自己的能力问题。你只要帮忙让我进了那个门就行。真不成,也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认识我?”我反问着。能这么直接点出浮生的,肯定是知道周景森背景的人。
“当然啊,上学期在学校,我们全宿舍就把你们是八卦新闻当餐后甜点呢。”
我额头上的黑线啊。这都什么黑历史啊!
回到小庙前,天都昏暗下来了。大师傅开车很稳,直接把我送到了浮生的地下停车场。我还说要请他吃个饭呢,他拒绝了。他说他只是司机。
车子开走了!我一个人,站在有着浮生标识的电梯前,就皱起了眉头来。我可没忘记,在出发去双溪林场之前,我和周景森是闹矛盾的分开了。我都有好几天没住在这边了。现在森少没回来,我就一个人跑这里来住着,感觉有些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