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兰被吓得半死,也顾不得自己腹痛难忍,匍匐着跪在冰冷的地面,声音惊颤地求饶:“姨娘息怒,是奴婢粗笨,姨娘别气坏了身子……”
司雅起身,浑身戾气极重,双眸含着怒焰,俯身左手捏住了菊兰的下巴,手劲儿之大,足足可以听见菊兰下颌骨错位的声音。
“你个贱婢,上次的事情我还未找你清算,让你近身在跟前儿伺候着,你也敢这般粗枝大叶,是不想活了吗?”
菊兰被她这副阴蛰的目光看得浑身汗毛倒竖,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几乎都要炸开了似的,感到惊悚不已,结结巴巴,模糊不清地张口解释道:“奴婢不是……”
“滚!”司雅不听她的辩解,猛地一把甩开菊兰的下颌,只听得咔嚓一声,菊兰的下巴却是晃悠悠地荡着,显然是脱臼了,强忍着莫大的惊恐与疼痛,菊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
玉音坊请来的小娘子也被此景给吓得不轻,却是不敢停下弹奏的,依旧认认真真地弹奏着,跳着,是半分也不敢落下,生怕被司雅此等怒气殃及。
菊兰是哭着回到房间的,她撩开衣服看着自己小腹那一脚青紫涨红的脚印,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就好似挪了位似的,疼痛难忍,却只得坐在床沿上小声的啜泣着,谁让自己是个丫鬟呢?
“是菊兰回来了吗?”房门被敲响,一道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菊兰连忙放下衣服,胡乱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珠,忍着疼痛去开门,“来了。”
她打开房门,只见竹息已是瘦得瘦骨嶙峋,两颊的颧骨高高凸起,除了那张脸,她身上都是新旧不一的痕伤痕。
这些,都是司雅虐大打出来的。
从前这些没有轮到自己身上时,菊兰觉得认为只要自己忠心伺候好姨娘,这种事情如何也不会轮到自己的身上的。
但是现在见到竹息,她心底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惶恐与害怕,她害怕竹息的今日就是自己的来日。
竹息见她用这这样的目光打量自己,轻笑了一声,她很虚弱,这样的笑声拖着长长的喉音,就好似得了哮症的人那般,好似随时都会断气儿那般。
“被姨娘打了吧?”她说着,自己扶着门框一瘸一拐地进去坐下,逼仄的房间里光线很昏暗,落在竹息佝偻的背上,就好似一位即将要离世的老人那般,一股悲凉油然而生。
菊兰吸了吸鼻尖,红着眼眶走了过去,给她倒了一杯茶水。良久,她才抬头看着的竹息,见她袖子下露出来的半截儿手臂,有暗红、有青色、有紫色……总之就比那五颜六色的染缸还要丰富,落在她眼中却是触目惊心的,感到头皮都是凉的。
“你是姨娘的陪嫁丫头……”
“呵,裴家丫头算什么?不也只是个丫头而已么?”竹息笑了一声,轻轻地喝了一口茶水,她的眼底早没有了之前那样的生机勃勃,而是多了几分的死寂,那种没了希望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