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既是哀家问你,你但说无妨,便是说错又何妨?哀家又怎会治罪于你?”
太后见她懂事,眼底的冷然之色消失,口气亦是和蔼得紧,没有丝毫掌权者的威严。
但艺容心中却是十分清楚,这不过是假象罢了,她倘若真是信了,那可真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倘若太后待她真如同她自己这般所言,那之前因汤城带走兵力部署图以及玄铁时,太后便不会用那样的借口让自己到皇宫小住了。
说是小住,实则为软禁罢了,不过是用自己来掣肘予之而已。这般的用意,每个人自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那层窗户纸没人乐意去捅破罢了。
“儿臣虽是不懂朝堂之事,但知晓皇兄此举自是为了西芜国朝着想。此番江南道之事虽是已经解决了,但到底是将洛王府给牵扯了进去。”
她说着便顿了顿,精致的面孔上露出几分无奈之色,眼底神色将太后面上神情细细地看着。
她接着又说:“洛冷此番与东景人联手,刻意制造事端,的确罪该万死。若是王爷能早些识破他的计谋,事情大抵也不会如此了。说到底洛冷终究是在洛王府长大的,只不过识人不清,养了一头白眼狼在身侧。”
她说得恭谦,既是隐晦地表明了洛渊与洛冷之间的关系,也诚恳地将罪名给揽了下来。
“此事终归是与洛王府有关的,朝中有人不满,亦有人猜忌都是无可厚非的,毕竟关系到了国朝的安危。”她言语轻缓,语气很诚恳,太后亦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所以此事便是要承担一些罪责亦是应当的,只要能安抚朝中人心,让局势稳定下来,皇兄的任何处置,儿臣与予之都是愿意接受的。只是此番予之九死一生,年伯的死于予之的打击很大……”
她的态度很诚恳,言语中亦是透着无奈与担忧。
太后听罢,眼底掠过了一抹赞许之色,看样子这夫妻二人还是懂事的。
她今日传召艺容进宫,自然是为了试探洛渊对废除丞相制的态度。洛渊此人的城府与心思,即便是她这个老太婆亦是无法摸清楚的,所以便想要从侧面来了解一下。
一旦从艺容的态度中看出任何的端倪来,那么此番处置洛渊的决策便要有所改动才是。
但艺容的态度让她很满意,虽然艺容之前的回答让她不是那么的满意,但后面的这些回答,已是透露了许多的讯息给她。
“此事有承恩公府在调查,相信用不了太长的时日就会有结果,届时自是会给阿渊那孩子一个交代的。涉及重器,哀家亦是想要知晓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
太后这样回答她,眼底露出几许厉色,与她方才和蔼可亲的样子是有些出入的。
艺容颔首,很乖顺地点了点头。
她今日这般的言语,自然是早就与予之商议过的,否则她怎会这般将罪责给揽了下来?
用予之的话而言,与其等到永元帝亲自降罪,倒不如先下手为强,自己先认了一些罪责,倒是叫人无话可说,亦方便他们接下来的事情。
“你这孩子这些日子怕是担忧坏了,此番江南道之事来得凶险,虽是化险为夷。你皇兄本该是要奖赏的,但到底涉及了洛王府,此番倒是让你们夫妻二人委屈了,你亦是要多体谅你皇兄的难处才是,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终归是要给他们一个说法的。否则日后人人效仿之,这后果不妙呀。”
太后这般语重心长地说着,面上透着无奈与疼惜,看起来倒真是为她与洛渊感到心疼那般。